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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示威之年:從香港到智利 下一步何去何從


Riot police officers hold a protester in Moscow, Russia on August 03, 2019
8月一位莫斯科的示威者被警察逮捕。俄羅斯的示威者要求自由選舉。 ©Getty Images

毫不誇張地說,2019年抗議示威席捲了每個大陸,甚至南極洲都有了示威。

蘇丹,阿爾及利亞和玻利維亞的抗議導致長期在位的總統下台。伊朗,印度和香港的暴力動盪一直持續到12月份,並有可能蔓延至2020年。

我們回顧2019年三大示威運動的動力。一些示威者向我們 分享他們走上街頭的原因和看到的變化。

香港

發生了什麼?

  • 逃犯條例修訂案在2019年6月引發大規模抗議示威
  • 香港特首林正月娥正式撤回法案,但抗議仍在繼續,抗議者的五大訴求中的四個未被回應

我為什麼抗議?

海倫,30歲

我參加了2014年的“佔中”運動。但這次感覺不一樣。

很多人對2014年爆發的推動選舉改革的“雨傘革命”感到非常失望。我們覺得這次是對五年前的再次覺醒。我遇到的很多人都說,如果無法推動改革,我們就永遠沒機會了,我們就不得不接受。現實就是這樣。

有段時間我以為示威會平息。但(警察)對待我們的方式比以前更殘酷:雖然我們離前線很遠,但還是受催淚彈之苦, 為此很多人很生氣。

過去六個月有很多次讓我擔心示威會平息,而且自從民主派在區議會選舉大獲全勝,事情的確平靜下來了。但我不認為它會就此消失。你不斷聽到有人消失或者被捕的消息。但年輕人仍在為此努力,這很不可思議。

這次事件令人痛苦,直到現在,我離開香港有一段時間後才覺得理智一些。我被新聞轟炸,我把Telegram(加密軟件)上的小組靜音。但每個小時我會看新聞。

我不覺得五大訴求會被回應。我不認為我們會有普選權。中國決不會允許。但我仍相信有些訴求會被滿足。這將永遠不可能是一次全面勝利。但小胜利也很重要。

*出於安全考慮,受訪者姓名為化名

  • 香港抗議者攻擊地鐵站的背後
  • 香港抗議者的“裝修”和人人自危的“親中”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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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巴嫩

Nour Myra Jeha protesting in front of Lebanon
傑哈(中間)和示威者在黎巴嫩教育部前抗議。 ©Nour Myra Jeha

發生了什麼?

•十年來黎巴嫩一直在經歷最嚴重的經濟危機,近三分之一的人生活在貧困線下

•10月黎巴嫩鎊貶值,並對煙草和汽油徵新稅和對用WhatsApp之類的應用程式打電話收費,引起抗議

•雖然總理哈薩德·哈里裡(Saad Hariri)下台,但抗議仍在繼續,暴力衝突持續到12月

  • 中東正經歷新一輪的“阿拉伯之春”嗎?

我為什麼抗議

傑哈(Nour Myra Jeha),17歲,學生

我和朋友們希望在這些抗議活動之前就有一場運動。我們這裡遇到了很實際的社會和經濟問題,有段時間了,我們希望有人注意到它並採取行動。

黎巴嫩是一個充滿宗教和宗派信仰矛盾的國家,因此很難自己自發組織某件事。我們的人數很少。但當政府對我們的WhatsApp通話收費,就有了小小的推動。在黎巴嫩,很多人無力支付常規電話業務,只能用WhatsApp打電話。

有天教育部長出現在抗議現場,人們開始在他的汽車周圍抗議。他的安保人員下車開始開槍(沒有人被殺)。從那時開始,人們意識到已經受夠了。人們明白他們在政客眼裡的分量了。

第二天,我朋友們上街了。我們稱之為革命。那天黎巴嫩撇開了宗教問題。黎巴嫩的一大問題是我們的整個政治體係由宗教決定(黎巴嫩官方承認18個宗教,但這個國家三個主要政治機構三個宗教掌控)但那晚黎巴嫩全體人民團結在一起。我有點震驚。老一代也在示威現場。那時我們知道變化正在發生。

我們想要一個由技術官員而非政客組成的政府,他們一次次讓我們失望。我們希望投票的最低年齡是18歲而不是21歲。我們並不期待一兩月之內就有變化,但如果我們放棄,所有的辛苦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我正在申請出國留學。之前沒想明白畢業後是否要回來,但現在我百分百確定會。我想去見證一個社會如何在更好的規則下運作,從中學東西,然後歸來。

智利

發生了什麼?

  • 10月地鐵票價上漲引發抗議,漲價決定後來被推翻
  • 隨後人們開始對生活成本和社會不平等等問題表達更廣泛的不滿,最終導致一百萬人在聖地亞哥遊行
  • 至少26人被殺,聯合國譴責警察和軍隊的回應

我為什麼抗議

丹妮拉(Daniela Benavides),38歲,英語老師

Actors holding hands over their eyes
丹妮拉(從右往左第三位)出演譴責對示威者暴力的話劇。一些示威者被橡皮子彈射中後失明。 ©Daniela Benavides

第一周的街上有軍人,我想看看。你會經常見到警察,但看見手握機關槍的軍人是完全兩碼事。

第一天我去了,因為我想拍照。因為歷史原因,有很多人對軍人示威(智利在1973年至1990年間被軍事獨裁統治)。

第二天我也去了,我想參與其中。我支持所有訴求,因為我看到了工作中的不平等。我們需要改變這個系統,許多人在受苦。這個世界上任何國家的任何人,任何公民都必須接受教育,擁有健康,恰當的生活條件和養老金。

我的大多數學生都說,這對他們來說是非常難過的時刻,但他們想爭取。他們這樣過了一輩子。他們知道沒錢看醫生是什麼感覺。如果他們沒有助學金,他們就沒法讀書。

10月25日,星期五的最大規模的示威遊行是最難忘的時刻。有120多萬人遊行。家人,學生,孩子,每個人都在那兒:我們要做點事情,向世界展示一切都不完美。那天你可以看到這樣的標語:智利絕望-智利覺醒。人們唱歌,一起遊行。真的,真的很棒。

當我看到這麼多人被警察傷害時,我關上電視。太難接受了。不是我想生活在泡沫裡,而是為了心理健康,我要停止觀看這些。

我仍然會去看示威,但一兩個小時後我就離開。我們都要小心。你永遠不知道會被警察開槍射中還是被雞尾酒瓶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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