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計劃:當代鄉土與湧動城市


源計劃:當代鄉土與湧動城市

2021-01-10 澎湃新聞

EMG大石館 林力勤 攝

談到建築,避不開城市問題。人的生活,建築的發生,一切都是基於城市變化之中。過去很長一段時間,中國大部分城市的快速擴張是對歷史和記憶清洗的結果。如把城市比作機體,她必須不斷擦除自己的記憶以減輕機體在裂變過程中的痛苦,並以此獲得更大的擴張自由。

城市發展逐漸嘗試變得理性,建築也開始呈現其獨特的生命力,甚至打破傳統的建築形態,就像殘破的建築遺址當中長出一棵棵漂亮的小樹,與不算完美的建築構成新的生命體,爲城市增添詩意,讓人在現代化城市夾縫之中觸摸到自然和生命。

作爲建築師,應該是可以爲城市的發展變化做點什麼事情的。

改造廢棄或者廢墟裡面的空間去做點事情是挺有理想色彩的一件事。荒廢的場地裡面反而可以催生新的空間可能。如何以建構的方式生產新的公共性和集體性,是我們一直嘗試著探討的議題。我們發現這種廢墟里可以產生非常有意思的藝術活動、藝術交往與新的空間文化交流。

公共性空間的「舊物改造」

「中國製造」的衝動所激發的「製造文化」,給有著「世界工廠」之稱的珠江三角洲注入了巨大的城市能量,但也因此促成了泛濫的城市流動性和畸變的城市形態。歷經多次產業轉移和升級,城市羣落間充斥著的工業和後工業形態正呈現快速地「遺址」化——新產業的植入速度遠低於舊產業內容的逃離。

如何對待這些「遺址」性的場所?盛行的方式是把「遺址」徹底剷除,以千篇一律的「泛城市」藍圖取而代之。作爲空間設計者我們在努力嘗試另外的策略。

EMG大石館

廣州標本

EMG大石館的入口處 林力勤 攝

位於廣州瀕臨清拆危險的沿江工業區的EMG大石館正是我們在「遺址標本」上的一個建築實驗。項目業主石材企業EMG同樣希望39號廠房成爲企業的實驗性平台——把以往的純商業運作提升爲以文化傳播爲中心的多元化機制,以提升企業品牌的社會影響力。

EMG大石館因此在設計定位上被定義爲一個公衆自由參與的Salon,一個匯聚設計文化的Loft和一個展示石材藝術的Museum,公共參與性的介入是空間設計的主線。

廣州鷹金錢罐頭廠坐落珠江北岸,屬於城市衆多工業遺址之一,與琶洲島上的廣州國際會議展覽中心隔江相望。39號廠房是單層的裝配式廠房,建造於上世紀60年代末期,是整個廠區現存建築中歷史最久遠的一幢。帶有雨水沖刷斑跡的外牆上仍然顯眼的工業標語與門外幾棵與廠區年齡相仿的老樹相互映襯,無不投射著計劃經濟年代的集體化工業情懷。

新與舊的連接 林力勤 攝

結構形式爲鋼筋混凝土獨立柱加上預製的梁板結構,樑柱間填充磚牆作維護結構,外表塗刷的是那個時代典型的黃泥灰,一切都按最經濟的原則建造。有意思的是廠房屋面1.5米寬,6米跨度的預製肋拱板,相互連接支撐在6米開間的樑上,建構過程清晰地反映在建築外觀上。

基於建築師角度的思考,我們發現與廠房粗曠殘舊的外表相反,「遺址」的場所精神和歷史感是脆弱的,需要被耐心體察和傾聽。盲目的設計和改造極有可能成爲新的暴力,與拆除一樣具有不可逆的破壞力。對設計而言,新的機能和系統必須被小心地植入原有工業建構體系當中,與「遺址」空間銜接、對話,讓新的城市標本記刻城市記憶的同時融入新參與者的思考和憧憬。

寬廣的空間 林力勤 攝

設計開始於對原有場地和建築的解讀,我們根據建築的建構形態界定了一個「十」字形公共區間,南北聯接建築的前後庭院,東西則縱向貫穿整個廠房空間,使公共參與可以滲透至建築每一個柱跨區間。

公共十字區間的介入恰當地強化了原有建築的空間特徵——使東西向中間的高跨空間成爲大石館公共軸,成爲活動、交流和展示的重要界面。而被原有結構柱網分隔成的6米見方的邊跨空間自然成爲展示石材產品的個體區間。公共參與空間和個體展示空間兩者的相互穿透構成了大石館內部的空間機制。

寬廣的空間 林力勤 攝

爲了解決大石館對外和對內、展示與接洽之間的關係,我們在「十」字形公共區間主入口通道上方植入了一個內發光、同樣是十字形的辦公夾層,懸浮於場館當中。十字形夾層的植入不僅在水平向和豎向區分了大石館的使用功能——夾層的西側是公共展示區,東側是VIP展廳,十字夾層之上是大石館的內部辦公區,下方是入口接待區,而且在不干擾原建築建構邏輯的基礎上,以一種漂浮的姿態引入一系列全新的企業和社會機能。建築場地北側主入口西側有一幢荒廢的機械房,它給大石館提供了一個庇護的區間,我們利用這個區間作爲展廳的咖啡角。

建築以外的場地幾乎不被觸及,除了引導公衆參與的「十」字形混凝土區間從大石館的主入口延伸至廠區道路邊緣,與前院的幾株老樹的生長地發生某種趣味的碰撞。室內外的用材以更精確的方式延續著「遺址」建築的工業原味,所有植入建築內部的新空間機能,包括功能性方體和展示性牆面,均採取並置的方式獨立於原建築的建構體系之外,並與之相互對話。所有石材展品(包括產品)都採取公共藝術的方式按照空間展示的邏輯布置在廠房「遺址」的空間和場地之中,上億年的自然地質進化被包融進我們的建築「標本」之中!

黑與白的空間 林力勤 攝

作爲一個廣州的年輕建築事務所,源計劃工作室在2007年底把原爲紡織廠廠房的兩層建築改造成自己的辦公室,把自己置身於「製造年代」的工業「遺址」之中,作爲建築實驗的「標本」。

iD Town之.折藝廊

藝術化的「衛城」

黑色鋼鐵匣子 林力勤 攝

iD Town項目位於深圳市大鵬旅遊新區的葵湧鄉,建於上世紀80年代中的宏華印染廠。

整個廠區占地8公頃,藏身於深圳東海岸山巒的谷地之中,堅固的鋼筋混泥土結構加上荒棄之後鏽跡斑駁的牆身,廠區儼然成爲一個沒落的工業「衛城」。

我們的設計也就從這「衛城」的遺址感開始。

手繪圖

廠區分爲生活區和生產區兩部分,生活區在位於基地北側的山坡地,包括餐廳和幾棟宿舍建築,設計稱之爲「山城」。生產區位於生活區南側平整過的谷地上,面積約爲生活區的兩倍,包括五棟極爲宏偉的生產車間和倉庫建築以及數棟其他配套用房,設計稱之爲「谷城」。

五棟建築中除坯布倉庫外的四個生產車間均爲標準6米開間,剖面雙層坡頂屋面的鋼筋混凝土結構廠房。門窗的缺失,造就了一個青山環抱在數個大坡屋面底下的,透明而流通的獨特首層平面。

項目的首個改造目標是將「谷城」中的東西向最長的漂煉車間改造爲新廠區的接待中心——折藝廊,以及一系個人藝術工作室。

黑色鋼鐵匣子內外空間 林力勤 攝

新的建築介入希望與原工業遺址框架保持適度的距離和激發與場地歷史的對話,以維繫廠區現存的人爲力量和自然力量作用後的室內外空間關係。

折藝廊被建構爲一道蜿蜒於原有機器設備基座殘骸之上的黑色鋼鐵匣子,內置了展覽、咖啡、會議和小型接待功能。爲了適應不同的空間活動表情以及沿南中國海岸潮溼炎熱的氣候,鋼匣的表皮由一系列可開閉的轉軸門和玻璃推拉門組成,可讓藝廊在不同的活動氣氛、不同季節下呈現各異的表情。

匣里匣外 林力勤 攝

另外七個灰色的藝術家個人工作室匣子,仿佛是藝廊在遺址空間中的散步和延續,因地表工業遺蹟的走向而布局。藝術家的生活和創作可自由地發生在匣里匣外,甚至蔓延至原車間之外的殘牆庭院或者整個廠區。新建築介入與現狀建築和景觀的聯繫,通過一組垂直於建築體的金屬廊橋和平台連接,新的建築介入散漫地滲透到爲自然力量所滲透的人工場地之中。

滿京華美術館

拉近時空的距離

自然景觀近在咫尺 張超 攝

滿京華美術館的前身是鴻華印染廠的整裝車間廠房,我們的對於這個廠房的構想在於拉近空置廠房的時間空間的距離。

沿著這條不經意的遊園路徑步入美術館,仿若穿行於自然與人造物、工業與後工業文明之間,在不同的時間端點之間的遊走。

自然景觀近在咫尺 張超 攝

將原廠房框架看作一個巨大的開放「涼亭」,而將新的建造體獨立地成長於原始內地坪之上,以營造一個多重內外的空間邏輯,並在「內」與「外」之間建立一個介於空間上新與舊、時間上過去與將來的特殊區間。

內部空間 張超攝

核心的主展廳被懸置在廠房空中的黑色鋼盒體,頂部保留了原廠房空間的採光排風口,爲展廳提供自然光。

這個長67.3米、寬18.9米的封閉展廳的原色鋼板盒體通過獨立的幾片混凝土剪力牆和細鋼柱列支撐,平面上線性延展的支撐結構物,在豎向連接了與室外聯通的首層地坪和二層展廳之間的觀展交通,並區隔和定義了美術館首層架空開放空間的不同功能模塊,包括前台、入口展廳、階梯大廳、藝術品商店和可以靈活間隔的多功能空間。首層空間與戶外景觀相連,營造一個流動的半戶外空間敘事。

展廳空間 張超攝

美術館的主入口設於廠房南山牆面,以一個T形平面的清水混凝土建構體與被改造爲景觀水池的原印染廠的過濾池相連。過濾池上的景觀浮橋與玻璃平台步行系統在美術館的主山牆前展開了與藝術園區主廣場的自然山景相對的遊園戲台。

連州攝影博物館

寂靜的慶典

連州攝影博物館所在的老街 Chaos.Z攝

「源計劃建築師事務所設計的博物館建築毫無疑問是當代的,甚至有些激進,同時卻又充滿當地的鄉土氣息。」

–(引自法國《費加羅報》2017-12-04)

連州攝影博物館座落於連州舊城中山南路,連同中山北路、建國路、城隍街一帶,沿線基本保持原有民國時期的城市風貌,是市區內僅存較爲完整的一片歷史文化街區,連州人親切地稱這裡爲「老街」。

連州攝影博物館概念手繪

攝影博物館由新舊兩幢建築相互咬合構成。新建築立面和屋面的折線形態充分尊重連州老城的城市肌理,傳統「連州大屋」象徵老城區的復興。

俯瞰連州攝影博物館 夏至 攝

新屋面的三個連續的坡面作爲博物館核心空間一系列展廳的覆蓋和延展,展覽和公共活動都發生在同一屋簷下,同時爲建築內部空間創造了豐富的垂直變化,並與保留的三層平頂舊建築形成對比。

屋面連續地延展至建築立面伸向老街,立面以內的小廣場完全向公衆開放,內部空間轉化成城市肌理的一部分。屋頂的露天小劇場連接著博物館新舊建築,是整個展覽流線的高潮,隱身老城的博物館在這裡將老城斑駁的屋面天際線和遠處層疊的山水重新組合起來。

新舊材料呈現的獨特空間 Chaos.Z攝

一邊是年久失修的斑斑駁駁的老屋和撤離的痕跡,另一邊是林立的各個年代建築門窗陽台牆體奇異的組合以及已難得一見的各式傳統手藝,彈棉花、炸麻油、制白鐵皮等,存在強烈的差異。

建築師試圖將慣常博物館的機構性和紀念性分解爲一個與老城肌理同構的立體觀展遊歷,讓城市的日常性與當代視覺藝術間產生強烈的時空拼貼。

完整的「白盒子」空間被結構爲一系列由戶外連廊、樓梯串聯起來的中小型展覽小屋。脫離了「博物館白盒子」的模式,連州攝影博物館將最當代的攝影藝術以連州老城作爲背景進行串聯。或嚴肅或調侃或抽象的當代攝影藝術的遊歷過程中,穿插著框景的老城日常生活的場景。

回望城市 Chaos.Z攝

場景構建新建築的空間序列,新舊之間產生一定的聯繫,靜靜藏身於老城的市井中,悄然融入改變著周邊的生活。

在材料的運用上建築師同樣希望體現上述時間的厚度和可遊歷,幾乎所有的建造材料均來自地方,將粗獷的新舊物料組合成新的時空敘事和場所體驗。連續屋面延展至外牆面的材料由附近城鄉舊屋所回收來的灰瓦和當地稱爲西岸石的黑色片岩混合砌築而成。這種於老城匹配的深灰色調有屋面、牆身延續至建築的基座與地坪。

屋頂劇院 Chaos.Z攝

整個博物館的架空首層地面和建築牆身依然以西岸石片鋪砌,與新舊建築之間的U形綠化庭園相映成趣。

所有新建展廳外牆採用傳統的白鐵皮(鍍鋅鋼板)與舊灰磚牆體片段的組合,混凝土與黑色鋼板組合的連廊穿越其中。在博物館原址已拆除的果品倉庫里曾經舉辦過十一屆攝影節,果品倉的木製格子窗戶有著年代特有氣息,建築師將其回收,重新鑲嵌在博物館新建的連續屋面及其外牆面上,新舊交融宛若一幅意味深長的抽象畫。

新舊並列的抽象背景 Chaos.Z攝

外表厚重質樸的「大屋頂」的內表面是唯一一種非本地的工業產品——細膩柔和的半透明PVC波紋瓦,令建築的「內外」產生了材質上的反轉,並爲整個內部遊歷和公共活動在攝影展示空間傳統的黑白灰之外帶來一絲淡淡的暖意,同時在展覽期間通過內透光爲主展廳和整個博物館公共空間提供了柔和的光線,戲劇性地爲老城和新博物館的並置和交融提供了一個抽象的背景。

整個博物館的首層和半戶外中庭和花園與老城主街和內部巷道系統聯通,目標是全天候爲老城居民提供一個與藝術結合的公共開放空間,而不僅僅作爲一個專業和公共展覽的機構。

天河創想公社

場景移植的建築縫合

工業遺存地上的綠色「峽谷」 張超 攝

位於廣州市白雲區白雲山東側甘園路里的,兩幢建於不同年代的多層空置廠房,需要通過設計改造,更新爲以出租公寓和孵化辦公基地爲主的綜合生活工作園區。

A幢廠房應爲建於80年代的4層印刷品倉庫,總建築面積9980㎡,總高度約17米;B幢廠房爲今年新建的5層倉庫,總建築面積12000㎡,總高度約18米。兩幢建築合共約21980㎡。

縫合兩幢舊廠房的地景廊橋 夏至 攝

這兩個多層倉庫沒有過多的歷史故事或空間特色。爲了激活這個盡端且封閉的工業遺存地,建築師試驗了一個大膽的「山景移植」。

在兩幢建築長邊之間僅8.5米寬的」峽谷「當中植入空中的地景連接,以重塑這個後工業場址,將其轉變爲一種新的城鄉結合狀態。這種新的「城鄉一體」狀態將成爲新型城市青年人才的孵化器和生活家園。

縫合兩幢舊廠房的地景廊橋 張超 攝

我們設想從白雲山上移植的7個地景片段將這兩個廢棄的倉庫樓連接起來,構築出一個總建築面積爲23,000平方米的新社區,整個社區可容納約800名年輕人在此工作和生活。

新的青年公社通過懸置空中的地景廊橋的介入,並在連接原有建築與廊橋相接的部分異化成上下聯通的步道,使得從地面到達屋面花園和屋頂公共設施連續的運動攀登成爲可能。地景廊橋在社區的日常時段同時作爲戶外休憩和交流平台而存在,同時爲廊橋兩端的居住和創業空間提供自然和景觀。

屋頂活動場地 張超 攝

屋頂的健身房 夏至 攝

屋頂籃球場 夏至 攝

這個改造策略無疑是具實驗性的。我們一改通常對於這類改造的士紳化做法,轉而重新關聯現狀場地與它所在的土地、傳統和風景傳說,進而重構場地極其周遭的城市學、風景學和空間關係學。

我們模糊了傳統意義上的尺度分類:都市、景觀、建築和器物裝置的分類,整合了一種新的在地空間詩學。這種詩學維持和強化了場地的時間和空間疊合,將工具和技術轉化爲一種想像和懷念。

廊橋相互聯通至屋頂花園 張超 攝

地景廊橋在日常作爲戶外休憩和交流空間 張超 攝

我們期望爲城市的二次都市化提供全新的空間操作範式,而無需像前一波城市化給所展示的刷新和完全重寫,通過微創手術般的精準介入,在同質化城市中植入異質編碼而實現新型都市生態的空間移植。

而這種生態不僅僅是生物學意義上的,同時也是社會學意義上的,因此我們所建構的是一種自然和人,甚至所有在場和不在場的物和時間的全生態新社區空間。

建築與自然對話

作爲城市空間的一部分,建築的更新介入不破壞原有建築結構,將連接場地與生活的自然景觀依舊保留,而在新的空間植入注重塑造多重內外空間邏輯,建立豐富的交往空間。

使人不經意漫步於建築的「新」「舊」之間,空間的「內」與「外」之間,「藝術」與「自然」之間,這是嘗試通過建築的植入,帶動與自然的溝通,營造更自然的體驗。

深圳明德學院建園記

小隱隱於林

綜合教學樓 吳嗣銘 攝

明德學院是深圳明德教育基金會與滿京華集團合作開辦的一所實驗性學校。校園選址在原「鴻華印染廠」中,原廠區占地8公頃,藏身於深圳東海岸山巒的谷地之中。

工業撤離近二十年後,廠羣建築經時間洗鍊,堅固的鋼筋混泥土結構加上荒棄之後鏽跡斑駁的牆身與當地的自然成了一體,廠房大尺度的功能性結構體塑造出獨特的自然空間感受,建築與自然的邊界重新變得模糊而生動。

綜合教學樓外走廊 吳嗣銘 攝

整個學院由生活區、和教學區兩大園區組成,學院校區總面積爲43200平方米,學院目前有超過300名在讀學生和85名教職員在此學習生活。

廠區另外接近40000平方米的生產區廠房作爲廠區工業遺址更新實驗已被改造爲藝象藝術社區,有數十個不同的藝術和手工藝機構進駐地。學生實行全寄宿制,校舍總建築面積爲25000平方米。

學院軸測圖

學院生活區位於校園北側,是在原工廠生活區的基礎上改建而成,包括兩層的學生中心,三幢四層的學生宿舍和一幢六層的教師公寓。

教學區位於學院西南側的倉儲動力區,包括一幢4層的理科樓、一幢3層的綜合教學樓、2層的圖書館、未來還將建造的體育館綜合體,外加戶外的運動場地和綜合樓頂上的運動區。

綜合教學樓西側通向空中廊道 黃城強 攝

綜合教學樓的教師辦公區 張超 攝

校區最具特色的是一條長約450米的森林廊道將各幢獨立的建築物和花園廣場串聯起來,使學生可以安全而愉悅地行走於學院的不同建築功能區之間,時刻享受著濱海的自然和風景。

學生中心半圍合的心園 張超 攝

學生中心 吳嗣銘 攝

在環境優美的城市飛地中建立一所非公立學校,是一個極具挑戰的決定。環繞「谷城」全長約500多米的帶狀地形上無序散落於不同位置、不同高差、以不同建造方式建造卻又與自然環境格格不入的單體建築顯然不利於校園空間的營造。

建築師最初的空間關注和努力並不在單體建築上,而是將建構校園空間敘事體驗的重點放在單體建築之間以及單體建築與環境地貌之間的關係上,通過營造一系列坡道、線性廊道、架空步道以及小廣場和庭園,串聯爲從北側原工廠生活區到南側的大體量三層坯布倉庫的連續的空間路徑體驗,構成明德學院最大的自然空間特色。

教師公寓觀景步梯 張超 攝

學生們每天從各自的宿舍步行經過生活區的「森林廊道」後,沿著原廠區動力機房改造而成的圖書館背面的戶外劇場邊緣行走登上教學運動區的加工二層步道,經過理科樓,最終通過一個「L」形平面的桁架橋到達由坯布倉庫改在而成的綜合教學樓。

森林廊道 張超 攝

除了沿著相對固定的行走路徑外,戶外空間系統與建築之間還有大量選擇性連接,學生們在趣味性行走和運動中激發出對自然和空間的思考,多變而富有想像力的空間場所反過來也會塑造年輕學子們的身心和品性。

每個單體建築因應所處地形地貌、建造方式以及與周邊植被的關係而儘量採取不同的建造策略、甚至完全不同的材料和建構方式,爲每個地點因時因地量制出特殊的空間品格,進而豐富和徹底活化了場地歷史和過去,並將其連接到今天校園的「日常性」之中。

第一學生宿舍 張超 攝

原廠區的北入口將作爲學園主入口,其左側是由原工廠集體食堂改造而成的學生中心的接待廳,正前方的上方是以綠色生態概念爲設計理念的教師公寓,公寓頂上可俯瞰整個藝象社區甚至遠方的海岸。學生中心外立面的高大拱窗與戶外一排巨大的細葉榕樹冠的獨特關係被建築師用弧形型鋼重新描畫的線條加強和藝術化。

第三學生宿舍 張超 攝

第三學生宿舍觀景梯塔 張超 攝

穿過學生中心接待廳和禮堂可到達學生中心的內庭院——心園,一個被建築和毛石擋土牆環繞的安靜庭院,其西側是與禮堂相連的校園咖啡廳。咖啡廳位於心園和第一學生宿舍前面的家園廣場之間。家園廣場是學園生活區的一個交通節點:廣場西側可登上連接學園生活區和教學區的森林廊道的景觀入口,南側往下連接現有的藝術社區。

希臘劇院 張超 攝

曲園 張超 攝

位於廣場西側的是建築師五年前改造的藝象社區的青年旅舍,現已併入校園成爲學生公寓。青年旅舍背後是沿山體蜿蜒前行並與山中林木優雅共生的森林廊道。森林廊道始於家園廣場,結束於生活區西側的曲園小廣場。廊道中間又與第三學生宿舍的觀景梯塔連接而生成生活區的一個立體景觀地標。沿曲園廣場下行便到達與學園圖書館連接的希臘劇場。

第二學生宿舍(原青年旅社) 張超 攝

位於整個校園中心點的圖書館由原廠區的總動力機房改造而成,是教學區的起點。建築師在原機房的高大室內空間中按照原建築立面的開窗韻律懸掛了4個耐候鋼板飾面的藏書閣,作爲圖書館的書庫。

藏書閣下方是開放花園式的學習和研討場所,北側與戶外的希臘劇場相連,兩者結合成爲整個校園的精神生活中心。圖書館通過西南側由原廠區控制機房改造而成的小型二層花園「思園」,聯通體育館和學園禮堂疊合的綜合建築體。

圖書館正立面 吳嗣銘 攝

此建築體是教學區的交通和功能樞紐,它基本串聯了教學區各個建築單體和運動場所。其中的空中連廊、地景台階和大小功能盒子在一片整體連接建築東西地表形態的輕鋼屋面折板下方相互串聯,使體育館建築成爲一個空間和行爲上的透明體。

教學區的空中連廊 吳嗣銘 攝

理科樓一側的籃球場 吳嗣銘 攝

體育館綜合體的南側是有原印染廠吊裝車間改造而成的理科教學樓、實驗樓,理科樓西側緊鄰田徑場的主看台,兩者有機結合。原吊裝車間爲兩層高空間建築,最特別之處是二層中間樓板因拆除大型設備時被鑿出一個近18米長、7米寬的大洞,令整個建築空間頓時流通,恰似建築中天然的中庭空間。

理科樓東向與通向綜合教學樓和體育館的空中廊道相接,西側與田徑場主看台頂端相連,比賽時可作爲貴賓包廂及休息區。三層公共開放區上方也增加了一個鋼結構夾層以作爲理科樓日後擴展功能之用。

教學單元內景 張超 攝

可靈活使用的教學單元 張超 攝

建築屋面也被改造爲生物科園地,保留日後擴建生物實驗室的可能性。

風景與遺址、古典與現代、藝術與科技、浪漫與嚴謹,這些新時代的特質和未來的競爭力,同時展現在藝象明德學園中。

疊園宅

傳統書院與園林的結合

院內景觀 張超 攝

疊園宅坐落在傾斜的山坡上,自西往東緩緩上升。建築師試圖在此基地上重構嶺南地區傳統合院式書院形制。

傳統迴廊式書院空間依據氣候特點與禮制規則布局,主廳堂均坐北朝南,東西兩側爲開放連廊,或同時在連廊外側布置次要居住廂房。疊園宅的設計並不因循傳統禮制約定,而是因應地形地貌以及院內的風景和遊歷體驗展開。

傳統的禮制軸線在這裡被結構重組爲一系列的行走、觀看和情景交互關係。傳統的廳堂/廂房主次體系也被解拆爲一組爲半戶外遊廊所串聯的日常生活空間段落。換言之,疊園宅是嶺南書院傳統和傳統文人園林的結合體。

內部景觀 張超 攝

疊園宅的建造也對嶺南傳統宅院建造的一次重組。傳統大宅院建造方式在平面上的呈現出的是承重砌體和獨立柱陣之組合——廳堂兩側山牆爲厚重的磚砌牆體同時提供承重和抗側向的剛性,廳堂中部木構柱陣則在承重之餘爲內部提供開放空間和視野。疊園宅的布局則始於內部風景畫卷的營造,所有生活空間均三面砌體牆承重,唯獨向內庭院一側開放。在此開放一側,參照了傳統宅院向內院方向的轉屏式落地門系統以確保空間的內向性。

出於對公共性程度的區分,疊園宅區分了兩種不同的轉屏系統:在公共性較強的部位,如會客、用餐等空間使用玻璃轉屏門,而在臥房等私密空間則採用上部轉屏的木製系統。

迴廊 張超 攝

整個宅院由一條獨立柱支承、連續成環的開放式迴廊所串聯和限定,與青磚砌體所限定的靜態生活空間共同構成建築的物態建造結構以及風景/時空的非物態結構。

遊廊既是界面也是聯接體,既是日常生活的外延,同時也是獨立的風景遊歷。迴廊與基地邊線之間是極致模數砌體砌築而成的系列日常生活區間,富有節奏地收放排比。迴廊以內則限定出由自然地貌耕作而成的層疊地景,包括硬質和軟質。

多層地景 張超 攝

該地景系統自建築進口處往上與內部景物連接,而在宅院中部又轉而下沉至一個更加寂靜的地景空間,並延伸出風景的豎向層次。疊園宅的建築和地景系統,同時包含著共時的整體平面和即時的片段剖面兩種不同的解讀方式。

花房匣居

一個輕盈地透明空間

內景 Liky Photos 攝

快速城鎮化影響下的城市更新由郊區到城鄉結合部,逐漸蔓延到城市以及城市中心,原有城市功能及其機制在新的功能肌體的要求下不斷產生變化。設計始於廣州城東的農科單位大院裡一個花房開發項目,設計的部分占據朝南的一側花房的中間位置,周邊有上世紀八十年代典型園林風格的廊亭環繞。設計開始介入前開發方已對花房做了大面積整體改造分租。

Liky Photos 攝

出於對周邊自然環境的熱愛,以及恢復花房原來的場所感的願望,花房匣居的設計概念試圖在一定程度上實現現代人的工作生活與自然重新發生關係。

在原輕鋼結構下建築師嘗試模糊 「人」與自然的邊界,重新營造了鄉村小屋般尺度親切的新型辦公空間——一個微型的綠色鄰里聚落。

自然流通的空間 Liky Photos 攝

花房屋面翻新的保溫材料與透光卡布龍被完整的延續下來,爲新的工作空間提供了全天候的自然採光和四季天氣變化。同時二層新植入的小屋之間是完全通透的半戶外流動空間,自然對流的通風加上採光使得室內猶如花園亭台般地適合植物生長。

室內階梯 Liky Photos 攝

三棵纖細的小樹妖嬈茂密,把嫩綠葉片從首層大辦公空間伸向二層,使得上下兩層截然不同氛圍的辦公空間開始了有趣的對話。

落地窗 Liky Photos 攝

一個採用現場預製混凝土塊體搭建的大台階聯繫了上下兩層空間,堅硬又起伏的形狀間生長了柔軟的彩色多肉植物。室內和戶外各種各樣的綠色光影在鍍鋅鋼板和層疊的玻璃表面之間形成有趣的漫反射光感,散落空間各個角落。

室外空間 Liky Photos 攝

遍布珠三角蓬勃的製造業爲建築師帶來了更多的靈活性,特製的熱軋鋼骨架手工木製門窗纖細的建構在小屋中,強化了花房輕盈透明的美。

構造新集體主義空間

我們倡導公共交往,不是以前的高壓底下或者強權底下的集體主義,而是想要重建一種集體精神的公共性交往,講究保持個體獨立情況下的自由、獨立交往。空間上如何促成這種相遇,交流交往,是我們這幾年一直在做的事情,我們叫做「新集體主義」。

城市裡面湧入越來越多來自不同背景,不同的文化理念的人,需要的是多元跟包容,包容不同人羣的不同想法,不同生活方式,不同狀態。

在這個空間裡,可以容納理想,容納一些無用的思考,無用的討論,這就是一個無用的空間。

藝象iDTown國際青年旅舍

五彩斑斕的生活區域

彩色窗外景 張超 攝

位於藝象「山城」原印染廠生活區中的14棟員工宿舍,是深圳工業化與開放政策後的第一批產業工人的居住地。這幢依山而建的四層磚混結構建築在荒廢多年後顯得滄桑、凋零,南面道路邊上的一排與廠區年紀相仿的細葉榕與藤蔓相連,卻在工業撤離後更生機勃發。這一旺盛生命力正是引發我們對破敗的建築內部重新植入藝術生活空間的衝動。

內部走廊 張超 攝

建築更新的操作由兩個豎向層面始發:一是內部中間宿舍走到連同建築基礎配套的更新,作爲新的居住生活的中樞;二是外部南北兩個與山體和林木相視的建築立面,作爲內部居住與外部自然的重建互動的景視界面。

張超 攝

這兩重界面之間便是我們計劃引發的青年和家庭的居住和交往。二至四層作爲酒店的客房部分,空間上基本遵循原有的單元式分隔和空間建構。

成熟社區的新面貌 張超 攝

首層是整個新青年社羣的公共交往空間:接待、休息、咖啡、多功能活動甚至開放廚房等各種可能,通過局部的建築結構變更而成爲自由聯通的連續區間。交往空間的景視界面也因此而呈現多樣和變化,進化成爲一棟棟榕樹林間的藝術小屋。

萬科松山湖住宅產業化研究基地集合宿舍

重塑的新「集體主義」

在「居」建築體量下的戶外小劇場 張超 攝

萬科松山湖住宅產業化研究基地集合宿舍的建造,爲建築師提供了一個重塑「集體主義」居住空間的機會。項目選址在基地用地的東南角東西長30米、南北進深96米的矩形用地上,與之爲鄰的是另一種帶集體色彩的居住形態——由原先農耕村落發展而成的村鎮聚落。

在每層不同位置植入的公共空間 張超 攝

設計任務是爲在研究基地提供一個容納155員工的集合居住建築,並配套運動健身中心、餐廳、會客空間以及其他相應的生活設施。宿舍的建造應充分用萬科的「裝配式框架」體系以及一系列實驗性的建築和生態技術。落成的建築高5層,東西長89.2米,南北進深9.1米。

宿舍居住單元的尺寸,被裝配體系限定在3.6mx7.2mx2.95m的標準空間模塊中。房間的室內有三種不同類型,分爲單人間、雙人間和四人間。

懸掛在北立面的「巨型抽屜」 張超 攝

整個建築包含的55個標準單間被整合在一個高三層的建築體中去,此建築體被稱爲「居」。「居」體量的北立面爲串聯宿舍單間的外走廊,南立面則是懸掛每個單間外牆的預製式私人陽台。建築師在「居」的每層不同位置植入一個公共空間——小型的餐廳和廚房外加架空出挑平台,如巨型抽屜般凌駕於地面的景觀之上。

其餘的非居住性公共空間被整合到首層的木質飾面基座和從基座往上延伸到頂層、被稱爲「山」的建築體量。「山」並非僅僅是寓意,「山」體的東側面直接就是與立面垂直綠化並置的可以攀爬的一道攀岩牆。

與立面垂直綠化並置的攀岩牆 張超 攝

首層在靠建築東側處斷開,成一個23.95米跨度的架空空間。空間靠主入口處是一座由預製混凝土砌體堆疊而成的小山,使架空空間成爲一個陰涼的戶外小劇場。

三層的共享公共平台 張超 攝

首層的健身房 張超 攝

戶外劇場的西側是圖書閱覽室盒運動健身中心。「山」和「居」之間還有一層相對安靜的架空休憩空間。所有這些公共和半公共空間被戶外垂直和水平交通把這個4195平方米的建築串聯成爲一個微型的立體社區。

四層的共享公共平台 張超 攝

新的「集體主義」在此成爲一種生動、自然,非強制的,並爲某種空間和建造的理想而產生的聚集。

八社新「劇目」 棠下「握手樓」

三明治式的垂直社區

位於城中村極度緻密的城市肌理中 Liky photos 攝

當代中國城市的快速擴張,使城市和鄉村之間在沒來得及相互消化和融合之前,已經相互擠合成爲非城非村的某種獨特城市狀態,這種狀態尤其在城市新CBD區域明顯,如棠下「八社」所在的廣州天河區。

城市的野蠻成長,似乎總在不斷地將舊有的城市肌理摧毀,而使新的垂直城市得以憑空而生,不必顧及原有的城市歷史和脈絡。表面上是高效城市壓倒了舊有的自主村莊,但實質卻可能導致珠三角城鎮系統就此戈然而止,城市從此變得粗暴和單一。

極度緻密的肌理之中的泊寓

項目設計的基本設想是一個「三明治」式的垂直立體社區,即將原有的7層標準單元式「握手」住宅樓的「底」和「頂」打造成社區的公共活動層,而中間維持單元式住宅的格局作爲居住的私屬空間。

三明治社區

握手樓新社區Liky photos 攝

原建築的首層和二層採光和通風極差,建築師將其轉換成純粹的室內空間,構建一個與周邊低層空間環境完全分離公共交往和居住的複合空間,可讓進入的人們暫時忘卻周邊的混雜和陰暗。從梯間出到屋面則豁然開朗,因此屋面是社區另外一個重要的公共生活和交往空間。3-7層作爲主要的居住公寓樓層,在大體保持原有格局的前提下作微調以改善居住環境。

重構首二層的公共空間Liky photos攝

建築的建構方式上忠實於上述「三明治」式的社區劃分。對於兩個公共區域的外牆,建築師拆除了原有的牆體,並在擴展後的建築邊線上建立一圈以混凝土植草磚爲原型改進的砌塊牆體,創造了獨特的立面和牆體肌理,並反映真實的建構。

不同材質圍合的半開放空間Liky photos攝

公寓房間的客廳與餐廚設備櫃體 Liky photos攝

而保持原有建築格局的單元式公寓,部分基本保留原有牆體及馬賽克飾面而體現建築的實時性和在地性。原有外窗外架設各式各樣的金屬防盜網被統一拆除,取而代之的是整體連接上下新砌塊牆體的不鏽鋼編織網體,以解決整體安全問題,並同時爲社區提供一個添加垂直綠化立面的基礎。

本文圖片由源計劃工作室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