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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炎疫情:本地爆发迫近 香港思考应否全民检测新冠病毒 – BBC News 中文


一辆漆上抗疫宣传广告的香港电车(9/7/2020)图片版权
AF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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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医学界与政界均有声音要求全民筛查,但一些专家对其效用有所保留。

香港近日新增病例连续多日维持双位数字,大量病例感染源头不明。在香港防疫官员宣告爆发新型冠状病毒(COVID-19)“第三波”疫情后,应否对750万人口推行全民检测,以排除社区感染病例,再次成为香港医学界与政界之讨论话题。

香港卫生防护中心星期二(7月14日)公布新增48例新冠肺炎,使累计确诊病例增至1569。其中,本地病例占40例,当中24人感染源头不明。行政长官林郑月娥会同行政会议通过紧急立法,新增或恢复一些防疫措施,并自星期三(15日)凌晨起生效。

林郑月娥表示将引入两家中国大陆企业协助,向指定人群提供病毒检测,且费用由特区政府承担,公营检测设施也将提升检测能力。不过这样又引起个人隐私方面的质疑。

香港食物及卫生局局长陈肇始则对媒体称,检测数目增加,有机会意味着确诊数字也会增加,对香港医疗系统构成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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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大规模检测很重要?

新冠肺炎检测要如何在香港扩大?

香港特区政府原本预料到7月底能把每日检测量增至7500个样本,此说法同时引来医学界与政界抨击。林郑月娥星期一晚间宣布,港府计划引进两家中国大陆私营机构协助检测。与此同时,公营机关将争取从8月起每天检测8000个样本。

她并未透露这两家企业的具体身份,但提到一家是透过广东省深圳市政府安排,另一家目前主要为澳门检测,希望能从本周起,先为养老院、食店、物业管理和出租车司机等约40万人提供测试。

至星期二深夜,香港食物及卫生局公布,实际上有三家企业参与这次检测支援,分别是华大基因开设的华升诊断中心、中国检验有限公司和Prenetics。特区政府同时发布林郑月娥当日到九龙慈云山一家养老院,视察华升检测团队的采样情况

香港食卫局称,它们是香港本地仅有,能于短时间内提供数以万计规模核酸检测服务的三家化验所。

华大基因为深圳上市的民营企业,于2010年在新界大埔工业邨开设香港研发中心。就在港府宣布将采用大陆企业协助检测当晚,华大基因发表业绩预告称,因市场对新冠病毒检测试剂盒需求大幅增长等因素,预测2020年上半年业绩同比增长七倍。随后,该公司股价星期二猛跌

从香港特区政府发布林郑月娥视察采样情况之照片所见,陪同视察的有华升诊断中心董事胡定旭。他曾任香港医院管理局主席,现任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全国委员会常务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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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ng Kong Information Services Depart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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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区政府发布之照片证实,中国全国政协常委胡定旭(左三)是华大香港子公司之董事。

中国检验有限公司则是中国国有企业,1982年已在香港注册运营。据中检公司中国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网站所称,中检“为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系统驻港窗口公司”,经营各种牵涉通关所需的检测业务,在新界元朗设有大型检测中心。

Prenetics又名Circle DNA,2014年在香港由杨圣武(Danny Yeung)等人创办。杨圣武因曾担任美国团购企业Groupon在香港的高管,被媒体称为“香港团购之父”。Prenetics稍早前赢得替英超球员检测新冠病毒的400万英镑(500万美元)合同,被吹捧为英超重启功臣。

林郑月娥的检测扩容策略得到哪些评语?

林郑月娥星期一晚称,港府将负责全部费用,向市民免费提供检测。“所有的资源是由政府的‘防疫抗疫基金’提供,相信是数以亿元计,可能我们去做这件事要动用过亿元。”

多个代表受惠高危群组行业之工会欢迎港府的决定,香港医学会传染病顾问委员会主席梁子超则提出疑问。他对香港媒体指出,香港沿用深喉唾液检测,如果两家大陆企业采用鼻咽拭子检测,或不及深喉唾液准确,恐会出现“假阴性”。

咽拭子就是利用医用棉签(棉花棒)蘸取咽喉分泌物,以进行细菌或病毒检测,英国等地也有采用。从特区政府发布林郑月娥视察采样情况之照片所见,华大华升团队正是采用咽拭子检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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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广设采样点收集群众咽拭子样本接受新冠病毒检测。

本身为外科医生的民主派公民党立法会议员郭家麒质疑林郑月娥政府是否趁机向北京谄媚,绕过招标程序采购两家大陆企业的检测服务,“偏离正常的做法,把合同私相授受”。他也质疑接受检测的40万名高危群组民众,其基因资料会否被送到大陆,要求港府叫停这外包计划。

港府食卫局星期二晚间的新闻公报说:“由于有迫切需要于最短时间内开展大规模检测以保障公众健康,经考虑有关化验所提供的检测服务模式能否配合相关行业的实际运作,政府决定透过防疫抗疫基金以直接采购服务的方式,向华升诊断中心及Prenetics采购检测服务,为安老院舍、残疾人士院舍及护养院员工、的士司机和食肆员工进行自愿检测。香港物业管理公司协会亦与中国检验有限公司商讨,为物业管理界别提供检测服务,而政府防疫抗疫基金会提供资助。”

这份声明又说:“工作流程并不涉及将任何个人资料提供予境外机构或人士。我们亦会考虑采取各种措施尽量减少需要收集的个人资料及接触有关资料的流程。”

此前,香港大学深圳医院院长卢宠茂质疑香港使用进口试剂偏贵,大陆每次检测只需约175元人民币,香港应当考虑采购廉价的中国试剂,以提升检测能力。

据香港《明报》报道,目前中检及华大基因每个样本收费300港元(38.7美元;271.24元人民币);Prenetics稍早前在香港推出“非牟利”检测项目,每次收费985港元(127.07美元;890.52元人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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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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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卫生署人员于九龙坪石邨玉石楼内协助居民登记领取样本瓶。目前港府主要对爆发群租感染之社区提供较大规模之采样检测。

林郑月娥称:“我希望这次透过增强私营机构的检测能力,能有效减低日后市民需要自费做检测的收费。香港收费很贵一直为人垢病,但香港收费贵是有原因的,因为检测量不多,以及所用的测试剂和人手方面。”

郭家麒则强调,香港公营、私营医疗机构采用的试剂,都是经过多国认证,最为准确的试剂。

“你可以说它价钱很贵,但其实香港医管局采用的所有药物、所有仪器,都不会光因为价钱(而采用)。因为我们要给病人选最好的,否则全部都到大陆买不就完了吗?”

中国制造试剂在前段时间受到捷克、马来西亚和西班牙质疑其效力,但美国杜克大学全球卫生研究所博士后研究员茅雯辉博士稍早前对BBC中文记者指出,中国试剂有其优势,香港可组成试剂采购小组,对中国大陆不同厂商的试剂择优采购。

香港各方对全民检测新冠病毒有何看法?

虽然医学界与政界均普遍呼吁香港扩大检测规模,但对于应否抓紧推行全民筛查,即便是医学界内也有意见分歧。

香港大学感染及传染病中心总监何柏良多次提出参考北京等地经验,推行全民筛查,尤其是透过在香港街头广泛摆摊收集群众样本检测。香港大学微生物学系讲座教授袁国勇也主张大幅提升香港检测能力,但他认为全民筛查毫无作用,“今天可以是阴性,明天可以变回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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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u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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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新一波疫情,林郑月娥政府重推社交距离管制措施。

香港医学会梁子超认为,病毒扩散速度比检测结果快,而目前香港“火苗”太多,得先透过减少社交活动来减少“火苗”,再进行检测,才能尽早扑灭火势,而相比于全民筛检,针对风险较大群组做检测,才乎合成本效益。

美国杜克大学茅雯辉博士稍早前告诉BBC中文记者:“我认为全民检测需要在较短时间内完成,才能实现全面筛查出感染者的目标。考虑到试剂也有一些假阳性的情况,全民检测也无法100%辨别感染者,反而会有成本、交叉感染、影响正常检测和医疗等负面效果。”

亲北京工会工联会的立法会议员与中国全国人大代表星期二约见林郑月娥后对香港媒体说,他们建议港府向北京中央政府求助,也建议北京政府派出医疗队到香港协助检测,也欢迎收集样本送到中国大陆检测,以期尽快达到全民筛查的目标。

新冠肺炎在其他地方的检测情况又怎么样?

与香港处于半封关状态,人口69.61万的澳门正准备进一步恢复对广东省通关,并为此建立“健康码互认”与相关检测制度。澳门新型冠状病毒感染应变协调中心星期二表示,澳门每日最大检测量目前为1.6万人次,为粤澳“健康码互认”而安排的每日检测名额暂时将维持在5000个。

人口2300万的台湾一直被认为是这场新冠疫情中少见的成功防疫案例。台湾中央流行疫情指挥中心对BBC中文表示,目前台湾政府采用的检测试剂有多元储备,分别来自台湾、美国和德国等地,每次检测成本约790港币。截至7月14日止,台湾Covid-19检测能力为每日7166个样本。目前台湾暂无实施全民检测的规划。

韩国人口大约5100万,疫情发生以来曾有数个大规模爆发。目前,当地每日最大检测量可逹2万件。看似不高,但厄瓜多尔前副总统,经济学家纳兰霍(Sandra Naranjo Bautista)撰文指出,韩国每1000人的检测比率,已是美国的382倍。

人口达1.27亿的日本疫情反复,其检测率低引来外间质疑,直到7月初仍只具备每日检测3万件的能力。当局本周透露,为尽快恢复旅客出入境,当局希望把出入境专门检测能力提升至每日1.3万件。

不过,日本的新冠肺炎死亡率偏低,也让人啧啧称奇东京庆应义塾大学医学部医疗政策和管理学教室特任助教(助理教授)坂元晴香医生指出,日本医院对疑似新冠病毒感染者作CT检查(电脑断层扫描)几乎是指定动作,比率远高于美国甚至是韩国。

人口6680万的英国仍是西欧累计病例最多国家——全欧洲病例最多国家为俄罗斯,但数字包括其远东州区——以咽拭子和唾液样本为主的全国每日最大检测量于5月底达到20万个样本,另加每日8万个样本的抗体测试,但抗体测试目前只集中向医疗人员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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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格兰卫生当局批准新冠病毒血清抗体检测试剂,以检测一个人是否感染过该病毒而因此具有免疫力。

人口近3.3亿的美国是全球疫情最严重的国家。截至6月底,全国每日检测能力约55万件,但专家认为起码要达到每日100万件,才足以保障全国各地安全恢复经济活动。

至于人口超过14亿,最先爆发新冠疫情的中国大陆,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医政医管局官员于6月下旬称,中国全国核酸检测能力从3月初的每天126万人份,提高到目前378万人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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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有能力自我提升检测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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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初创企业Prenetics开发的试剂套装已被应用到香港的自愿检测与英超俱乐部球员筛检当中。

特首林郑月娥星期一晚公布引入“外援”时,并未提及起用香港本地私人检测机构,直到食卫局星期二晚的新闻公报发表后,才证实本地初创企业Prenetics也获采用。

对于采用大陆企业,公民党立法会议员郭家麒批评说:“香港这么多年来不断重复‘六大产业’,而其中一个重要的产业就是检测和验证。政府用了数以亿计的钱去协助这些行业做好……言犹在耳,(特区政府)却再做了一件出卖香港所有干这个行业的(企业)。”

“她(林郑月娥)这样做,就是告诉想在香港经营这行业,或者是希望发展医疗科技的,让它们‘收摊’。”

香港食卫局的声明说:“卫生署早前经香港医务化验所总会联系,亦向五间本地私营化验所直接采购检测服务,以加强公共检测能力,相关私营化验所已于今天(星期二)开始协助卫生署进行检测,每日合共可处理约100个样本。”

换言之,特区政府提升公营检测能力,实际上也是依赖私营市场服务。

香港食卫局发言人称:“如疫情持续严峻,政府不排除进一步向私营化验所直接购买服务,以迅速增加本港的检测数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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