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達佩斯大飯店》影評:幻想過更好世界的人


在歐洲的某個虛構國家裡,布達佩斯大飯店的門房總管古斯塔夫服務完貴客夫人的第二天,夫人就去世了,於是古斯塔夫帶著新來的門房零去到夫人的家致哀,竟恰巧趕上宣讀遺囑,得知亡者將一幅名貴畫作留給古斯塔夫引來親戚們的不快,古斯塔夫帶著畫作逃走卻遭追殺。

《布達佩斯大飯店》的導演是風格一向鮮明的魏斯安德森,在本片裡,他的慣用元素都在,畫面構圖的對稱、某種程度的荒謬感、稍微不自然的演出方式、特殊色調運用等等。

這些特色在《布達佩斯大飯店》裡發揮到極致,整部片美麗得像幅藝術品,每一幕的色調、質感、畫面安排都值得再三品味,包括歐洲經過戰爭後價值觀或社會氣氛的改變,都透過場景安排、色調、光線、美術風格等等呈現。本片有個很巧妙的氣氛:它用了某些復古的元素來喚起一些懷舊情緒,但又用創新獨特的方式來拼貼它們,因此對觀眾依然一切新奇。既有令人懷舊的熟悉感,又帶著新氣象,讓人不斷想看更多。

但與其說這是懷舊,或許更該說它創建了一個美麗夢境,如同年老的零追憶古斯塔夫時說的那句話:“坦率地說,我認為在他進入這個世界之前,他的世界早就消失了,但是,我要說的是:他確實以驚人的優雅維持了這個幻覺!”

甚至,這或許也是魏斯安德森的自嘲吧。就像層層堆疊的框框或箱子,本片的不同時代分別用不同的長寬比拍攝,而最早那段時代的戲,都是用50年代以前電影的比例來拍攝。這些不同時代的敘述方式,是透過小女孩在作家墳前回顧再回顧再回顧,經過那麼多層的回顧更加深遙遠的感覺,觀眾會很明白片中看到的絕大多數角色,現在都死了,一切都過去了,那個時代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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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達佩斯大飯店的往日風采以及人物們的熱情活力已不復存在。也因此,雖然本片有著繽紛輕鬆的氛圍,還有許多讓人忍不住失笑的幽默對白,但在本片的核心,卻有個悲傷本質:這世界常常很殘酷,世事變化也不是能被單獨一個人控制的,我們只能在先天環境之下,有限的範圍內,用自己的方式與態度決定如何過日子,《布達佩斯大飯店》用古斯塔夫這角色與處世之道,提醒了大家文明是什麼。古斯塔夫不只是飯店總管,更像是飯店擬人化後的形象,色彩鮮豔溫暖有趣,但各房間內也有些秘密。他雖有人性缺點,但仍是個高貴的英雄,他很少用拳頭,在艱困的時候仍不改其善良。

只不過,他大概就是生活在時代吧,在欣賞這角色的有趣事蹟與個性時,難免感覺到他與周圍環境越來越格格不入。當這世界不斷惡化,古斯塔夫仍然堅定地用自己的價值觀,頑強地面對一切。 《布達佩斯大飯店》片中雖未講明,但有不少納粹與二戰的暗示,魏斯安德森拿歐洲這段恐怖黑暗的過去做為主題,搭配上古斯塔夫這樣色彩鮮明、特立獨行的人,在不掩飾黑暗殘酷本質的情況下,製造出一部風格幽默輕盈、也不冒犯任何受害家屬的美麗電影,我感到非常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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