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葛


九重葛

2021-02-17 獨山子在線官微

●文圖 瞳畫

一直喜歡勞倫斯·阿爾瑪·塔德瑪的油畫。他的畫,總能把我框進去,和穿著綠紗衣的少女一起嬉戲或出神。白色大理石的矮牆外,是平靜而深藍的地中海。十分惹眼的,還有矮牆外一樹火紅的九重葛,和少女明媚鮮妍的面龐「人面桃花相映紅」。

九重葛是三角梅的別名。海島少土之地,九重葛不需多少土壤,卻能在單調的藍白中點綴出一片艷幟高張的花蔭。

海島和九重葛,原是三生三世的情分。

二月,我們在海濱城市北海過年,北海的市花正是此花,而北海竟專門建了一座市花公園,只種九重葛。整座園子奼紫嫣紅,四座拱廊參差錯落,無數花柱、花盤滿目繽紛。

我在吐魯番遊玩時,曾走過一座座拱形葡萄架。被那樣透著陽光的翠綠包圍著,心裡直有「開軒面場圃,把酒話桑麻」的人間喜悅;而現在,被「遍地欲燃燦若霞」的花朵環抱著,心裡只有「管弦絲竹醉東風」的仙樂飄飄。

「葛」這個字,我打心眼兒里喜歡,所以我一直把三角梅稱作九重葛。

大概小時看聊齋《葛巾》,書生常無用藏身假山後,窺見葛巾月下和一衆姐妹園中賞牡丹。那樣美好的畫面深深印在心裡,從此對任何含有「葛」字的詞兒,天然好感。

何況修飾詞是「九重」。這九重二字可不宜常人,九重天、九重門、九重關、九重台,總之象徵著高級、隆重、富貴的所在。

屈原《天問》:「圜則九重,孰營度之?」

《唐明皇秋夜梧桐雨》,明皇遺憾地說:「寡人深居九重。」

京劇《貴妃醉酒》裡也有「好一似嫦娥下九重,清清冷落」。

呵呵,倒不知月宮和人間哪裡冷落?

崔顥《行路難》也有詩云:「二月三月花如霰,九重幽深君不見。」

只不知這花爲何取名九重葛?也許取名人和我一樣深愛這「葛」字,因葛花紫紅,便將此花取爲「九重葛」,極言此花之艷。我十分自然地把這不知名的取名人引爲知己。

尋找市花公園的時候,經過一條路,這條路竟叫作大敲蚝路,似乎都能聽到當年漁民們「嘎吱嘎吱」撬開牡蠣殼的「萬戶敲蚝聲」。就在這條讓「吃貨」垂涎三尺的路上,我這花癡垂涎三尺於一棵九重葛。看到它,我腦海中瞬間閃過一篇微信曾大量轉發的文章——《世界上最美的17棵樹》。

眼前這棵九重葛和北美洲126歲的杜鵑花樹,怕是太相像了吧?幾乎有兩層樓高,樹冠長成了圓球形,滿身怕有幾百萬朵花,一律是最璀璨的玫紅,明艷不可方物。

每每站在這樣的植物界的「尤物」跟前,我無法不動容和陶醉,心底的詠嘆調唱完一撥又湧出一撥。

狂喜之後,我稍稍遺憾。如此美麗的花樹畔,是幾個稍嫌雜亂的小店鋪,天空中還有橫七豎八的電線,簡直就是「大煞風景」。我一邊拍照,一邊心裡忙活著替人瞎操心。在我眼裡,它就是一張活生生的城市名片,需要策劃、宣傳、包裝、廣而告之,讓更多的人知道她的存在。

可是突然之間,我靈光一閃:也許北海市正要讓人人喜愛的九重葛「飛入尋常百姓家」,成就「市花」的真正涵義?

如果這樹因爲成了「名片」而被層層圍將起來,我又焉能在閒逛之時一擡頭就邂逅了她?

看她枝繁葉茂的樣子,也許早已和那小店鋪里最尋常的女主人「相看兩不厭,只有門前葛」了吧?

這難道不是人類和大自然最和諧相處的樣貌?

編審|馬   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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