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宗元與莊子的「物我合一」


柳宗元與莊子的「物我合一」

2021-01-13 樓葉剛全球雜評

古人觀山水,觀人世,常以觀到「物我合一」爲境界,但這種境界又不可常得。所以偶得是幸運,不得是命運。正因如此,「物我合一」似乎很難理性操作。

我讀柳宗元的《始得西山宴遊記》與莊子的《逍遙遊》,發現這兩人對「物我合一」的解讀是可以互補的。同時,「物我合一」還是可以理性操作的。

柳宗元觀西山,發現西山怪特而不爲人知,正如自己有才而遭謫放,產生知音相遇之愛意。同時,柳宗元從西山特立的風骨中讀出自己傲然於世的操守,於是產生「悠悠乎與顥氣俱,而莫得其涯;洋洋乎與造物者游,而不知其所窮」的快感。這種快感無疑是與天地精神共往來的快感。最後,柳宗元道出「物我合一」的抽象方法是「心凝形釋,與萬化冥合」。

當然,柳宗元達到「物我合一」的境界,首先還在與從萬物身上找到與自己的靈魂相契合的天地精神。所以觀物象觀人世之時,如果在物象或人世中尋到與自己同頻道的志趣,就有可能理性地進入「物我合一」的境界。

莊子在《逍遙遊》中評論賢人宋榮子不是可以達到「逍遙遊」境界的「至人」,就在於他做不到「無己」,即「物我合一」。宋榮子對名利是淡泊的,按理不受名利束縛的人,是有可能進入「逍遙遊」的大境界。但在莊子眼中宋榮子不行的原因是他笑那些有才能而又自得的人。這一笑,無疑暴露宋榮子有「定乎內外之分,辯乎榮辱之境」的弊端。自我與外物有區分,榮譽和恥辱有界限,明顯是我是我,物是物,即我與物是二元對立,不是二元合一。所以宋榮子的笑聲中充滿肯定自我、否定外物的色彩。

人與物之間產生肯定與否定的兩種態度,與「物我合一」的境界是相違背。因爲「物我合一」的精神是「相互肯定」,而不是「相互否定」或「單方否定」。

當然,宋榮子對自我的肯定,對外物的否定,隱藏在淡泊名利的外衣下,唯有如莊子這樣有慧眼的人才能洞察的。畢竟,宋榮子這種自我爲中心的意識,沒有像武則天這麼強烈、明顯。武則天評價人時,曾說過「對我好的人是好人,對我壞的人是壞人」。武氏的肯定觀與否定式,完全與「物我合一」無緣。

當然,武則天不追求「物我合一」的快感,她追求權力的快感。因追求權力的快感充滿著扭曲一切的力量,而「物我合一」的快感是一種與天地精神共往來的平靜力量

(2020.11.28)

長按QR碼可將獎勵轉移給我

根據Apple的新政策要求,iOS的微信上的“獎勵”功能已被禁用。 您仍然可以通過QR碼匯款來獎勵官方帳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