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朝造了一個字,中國用了數千年,百年前英國禁止中國使用


商朝造了一個字,中國用了數千年,百年前英國禁止中國使用

2021-01-13的歷史

筆落驚風雨,字成泣鬼神!

每一個漢字的背後,都銘刻著一段令人難忘的歷史。而每一個流傳下來的漢字,歷經數千年歲月的反覆捶打,更承載著中華民族的文明基因,是中華民族之魂。

1840年之後,中國迎來百年屈辱,在與西方列強外交時,中國一個承載了沉重歷史的漢字引起西方人高度不滿,於是藉助第二次鴉片戰爭勝利之機,英國人竟在《中英天津條約》正式條約中提出禁止中國在對英文件中使用。那麼,這個漢子究竟有何特別之處,最初本意又是什麼?甲骨文出土解開了謎團,顛覆了傳統認知。

胡夏米事件

明朝滅亡前夕,英國威德爾上尉率領六艘艦船侵華,被明朝廣東海防部隊擊敗,經過雙方協商,英國賠償了2800兩白銀,並保證完成貿易後即行離去。廣州官員決定對其不予追究,令其貿易後儘快離境。對英國而言,這是一次刻骨銘心的失敗。

不過,英國並未罷休,隨著英國全球霸權確立,由於中國過於龐大而一直沒敢動武,主要還是想打開中國市場傾銷工業品,但到了十九世紀三十年代,英國心態逐步轉變,已有使用武力的計劃。

1832年,英國東印度公司廣東商館職員林德賽,是一位「中國通」,受東印度公司派遣,化名胡夏米,冒充船主,與傳教士郭士立等乘坐「阿美士德」(Amherst)號船,以經商、傳教爲掩護,從事間諜活動,測量廈門、福州、寧波、上海等地港灣水道,刺探清朝內部情報。1835年,胡夏米以私人信件方式向英國外交大臣巴麥尊獻策,竭力慫恿英國使用武力打開中國門戶。第一次鴉片戰爭時,英軍選擇進攻和登陸的地點,就是參照胡夏米提供的情報。歷史上稱之爲「胡夏米事件」。

胡夏米間諜活動中,還發生了一次外交風波。

胡夏米抵達上海,受到蘇松道台吳其泰的接見,但兩人相談不歡。吳其泰首先拒絕了胡夏米的貿易請求,其次稱呼胡夏米爲「夷人」,阿美士德號爲「夷船」。清朝拒絕貿易,這在胡夏米的意料之中,但對稱他爲「夷」非常不滿,就提出了抗議,要求吳其泰改口。吳其泰含糊地說這是中國歷來對外人的稱呼,不值得大驚小怪。但胡夏米是一位「中國通」,說:「你們的文學家蘇軾說:『夷狄不可以中國之治治也,譬如禽獸然』,難道這不是蔑稱嗎?」

當然,這一次外交風波不了了之,直到二十年後才又一次被提起。

英國禁止中國用「夷」

1852年,英國全權公使文翰向兩廣總督柏貴抗議,要求在照會文件中不得使用「夷」字,這讓柏貴非常一頭霧水,英國人管天管地還要管大清用什麼字,簡直豈有此理。

文翰並不精通中文,爲何懂得「夷」字的政治貶義呢?原因也很簡單,在相應的英文版文件中,翻譯將「夷」翻譯成爲了「barbarian」,而英文「barbarian」的意思是野蠻人,沒有文化的人, 粗野的人,屬於被西方殖民的土著一類,這一個詞語讓文翰無法接受。

當時,第一次鴉片戰爭中清朝雖敗,但還是以「天朝上國」自居,沒有認爲落後於英國,再加上以「夷」稱呼外人是數千年來的政治習俗,於是兩廣總督柏貴沒有理會文翰的胡攪蠻纏。

隨著英國、法國渴望擴大在華利益,俄國、美國希望獲得在華利益,於是第二次鴉片戰爭爆發。1858年,英法聯軍攻陷大沽口,侵入天津城郊,揚言進攻北京,讓咸豐帝大驚失措,於是與俄、英、法、美等國簽訂了《天津條約》。其中,《中英天津條約》第五十一款規定,「嗣後各式公文,無論京外,內敘大英國官民,自不得提書『夷』字。」

一個漢字引發的持續三十餘年的外交風波,也可謂古今少有了。第二次鴉片戰爭,對清王朝是一次重擊,幾乎打掉了清王朝的精氣神,從「天朝上國」自卑到是「唯洋是從」,因此對於英國人的要求自然無不應允,於是對西方人的稱呼迅速從「洋夷」轉變爲「洋人」、「洋大人」。

“夷”的真實含義是什麼

我們都知道,如今「夷」字本意是指我國古代東方部族(山東淮河一帶),後泛指華夏族以外的少數民族。

數千年來,中國人稱呼外人的詞語,無非是東夷、南蠻、西狄、北戎等,其中「夷」字使用最爲廣泛,可以概括爲一切外族,比如著名的孔子「華夷之辨」,就將中國與外族簡單的劃分爲「華」與「夷」。在中華文明數千年來的政治文化語境中,「夷」毫無疑問的是貶義字。因此客觀地說,在正式的外交場合,清朝官員以「夷」稱呼西方列強,是「天朝上國」的慣性思維,的確不太妥當。

由於「夷」字泛指外族,所以對中國歷史而言,檢索史書上帶有「夷」字的內容,差不多就可以大致了解數千年來中國的外交、軍事等一系列歷史。

那麼,「夷」字最初造型與本意是什麼?甲骨文揭開祕密,不是我們熟知的大弓爲「夷」。

「夷」字造於何時,如今不得而知,但根據考古發現而言,最早是出現在甲骨文中。因此,想要探尋夷字的本意,甲骨文是第一手資料。

我,Yuya為“夷”

漢代《說文解字》記載「夷,從大從弓」,即大與弓構成「夷」字,帶有明顯的東夷善射的民族特徵。朱駿聲《說文解字通訓定聲》記載:「東方夷人好戰好獵,故字從大持弓,會意。大,人也。」《說文解字》之後的二千年來,人們一直認爲大弓爲「夷」。

但甲骨文中的「夷」字,卻是由弓和矢組成,王獻唐《炎黃氏族文化考》認爲「夷人善治弓矢戈矛,或以技能取義作弟爲夷。」

因此,學者陳夢家認爲「大則矢之訛變也」,說文「從大從弓」應當改爲「從矢從弓」,甲骨文中的弓矢爲「夷」才是本意。從下圖「夷」字演變中可以明確見到,「夷」字最初是由弓和矢組成。

無論是弓矢爲「夷」,還是大弓爲「夷」,應該都不是貶義詞。如果是商朝造出「夷」字稱呼東方民族,可能是一種客觀描述;如果是東夷人造「夷」字表示自身,就不僅不含貶義,反而具有炫耀色彩。

二,「夷」通「人」

學者研究甲骨文時,發現在許多場合的「夷」字被寫爲「人」,因爲甲骨文中不少應爲「夷方」,卻被寫成了「人方」,因此學者於省吾等據此認爲「人夷一字,最初之人即夷,夷即人」,卜辭中「人方」即「屍方」、「夷方」,夷、人、仁、屍諸字相通。

在今天語境中,「人」是人科人屬人種,但在甲骨文語境中,「人」是以人爲牲的通稱,身分不高,多是平民和奴隸之屬。簡而言之,甲骨文里的貴族,都只稱名而與甲骨文中的「人」無關,屬於另一個上層,甲骨文中的「人」,是被統治階級的泛稱,是被支配的「衆」,又是商代社會下層民衆的一種身份和標誌。總之,商朝的「夷」或「人」,是一種貶低的稱呼,是階級和階層分化的結果。

這種對「人」字用法的貶抑習慣,一直延續到春秋戰國時期。學者對《春秋》中的「人」分析認爲:「人字皆指夷狄而言。其非夷狄之國而言人者,皆貶詞也……人即爲夷,故古爲賤稱。故凡被征服卑賤之人皆呼爲人,音轉而字仍未變,故凡人字皆書爲夷。古義人夷不分,後以音歧爲二:一爲本音之夷,一爲轉音之人,又後以蠻貊戎狄爲夷,以被征服而服役之夷爲人,又後此服役之人與之同化,人義湮溷,一切人皆爲人,遂成通稱。」大意是,本來人夷不分,一個意思,但後來慢慢地稱呼被征服而服役的爲「人」,稱呼外族爲「夷」。

當然,還存在一種可能,即「夷」字本意是善射的東方部族,但因爲東夷常與商朝作對,於是商朝貴族貶低「夷」字,賦予「夷」字「人」意。

時光荏苒,與許多漢字一樣,「夷」字也衍生出非常多的含義,可以用爲名詞、動詞、形容詞、助詞,比如夷有夷平、剷平、消滅之意,還有愉快或傲慢之意,道家的「夷」是哲學概念,無色無形不可捉摸叫「夷」,還成爲無實義的語氣助詞等。

通過「夷」字的歷史可見,中國每一個漢字都非常珍貴,一筆一划的方塊字里,珍藏著中華民族的遠古文化基因,是先民留給後人的最直接、最寶貴的文明財富。當我們解讀出每一個漢字的起源與本意,對中華民族的文明史必能有一個新的認知。

俄國人曾說過「俄羅斯雖大,但沒有一寸土地是多餘的」,套用在漢字中也可以擲地有聲地說「漢字雖多,但沒有一個是多餘的」。

參考資料:《中英天津條約》、甲骨文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