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普遊記|人生是座大舞台 希臘紀行之二


科普遊記|人生是座大舞台 希臘紀行之二

2021-01-11 天眼新聞

漫步在雅典這座歷史名城。比比皆是令人流連忘返的博物館,發思古之幽情的殘垣斷壁。而那至今還在繼續演出的數座散布在雅典的古希臘劇場。如同一顆顆熠熠生輝的明珠,折射出人類歷史波瀾壯闊的戲劇場面,社會生活中的喜怒哀樂。

  我來到位於雅典衛城山腳下著名的希羅德.阿提庫斯劇場。這座背山而立,形似馬蹄鐵開闊明亮的古劇場使人聯想到了古希臘人開朗明快的思想和個性。在希臘文明處於上升時期所創作的各種造型藝術,無一不體現出他們生氣勃勃的風貌與奮發向上的精神。希臘民主政治下伯利克利不遺餘力地提倡科學,發展文化藝術,將雅典變成全希臘學校的黃金時代,希臘就建成了這座據說能容納一萬七千人露天劇場。所有的公民都可到劇場觀劇,貧窮者可以國家領到看戲津貼。每逢節假日,從黎明開始,雅典的市民們便從四面八方湧入劇場,參加和觀看與他們的思想感情交織在一起的悲劇和喜劇。這對他們來說,人生就是一座大舞台。

有幸作爲一名希羅德.阿提庫斯劇場的觀衆,我領略和欣賞到了古希臘戲劇詩體的表現形式,感受到了它的藝術魅力。劇場是隨山勢的高下徹成的,觀衆的座位形成一片扇形的階梯。面對著觀衆的座位,被劃出一大塊圓圈,前半部分是合唱隊所用的樂池,後半部分是高出平地的部分是演員演出的舞台。由於劇場是露天的,藍天就是它的背景,自然與舞台藝術融合在一起的奇妙感受,很難溢於言表。  古希臘戲劇主題宏大,英雄人物的內心往往充滿了矛盾和痛苦。那如詩歌抒情般的美妙語言,扣人心弦的戲劇情節使觀衆的整個身心都被劇中悲壯崇高的思想所吸引,他們從劇中所看到的內容超越了他們平凡的生活,表達了他們的理想和願望。他們的感情通過悲劇的淨化,得到了升華,就在這一座座劇場上三位偉大的悲劇作家一埃斯庫羅斯、歐里庇得斯與索福克勒斯的劇作在公元前5世紀的雅典輪番上演;古典喜劇作家阿里斯托芬所寫的留存至今的作品,也在公元前425年至公元前388年之間亮相。

幾乎所有的學者都認爲戲劇是從宗教儀式中發展出來的,儘管這種儀式的確切形式仍處於爭論中。由於戲劇中常常會出現一些過世以久的人物。於是學者便提出悲劇是由葬禮演變而來的一一英雄的崇拜者們在陵墓前放聲高唱輓歌。公元前4世紀中葉,哲學家亞里士多德則他的《詩學》一書中闡述到,無論是悲劇還是喜劇都是由酒神讚美詩,或者說酒神頌衍生而來的。酒神狄奧尼索斯、酒與戲劇表演間的密切聯繫。貫穿在整個古典時代。  被譽爲是古希臘悲劇最偉大的劇作家埃斯庫羅斯對於戲劇和詩歌的巨大影響體現在他宏大的歷史觀和世界觀中。在他的戲劇中,蘊含的基本哲學思想是文明的進步,勢必會與苦痛作爲代價。在《在俄端斯忒亞》這部作品中,這種苦難體現在阿特柔斯家族一代代人掙扎在黑暗情緒的的痛苦枷鎖中。這樣的痛苦在一種必然感中越來越強,人們有一種希望,這種苦痛掙扎所產生的"神聖的理性"(divine reason )終有一天能被揭示:文明從古老的君主政體中進一步發展,最終在法制健全的雅典迎來了民主政治的曙光。

埃斯庫羅斯還是一位先鋒派的改革者。他對戲劇形式的演變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有關他的古老的個人傳記中提到。他是第一位通過崇高的感情爲悲劇營造出崇高意蘊的劇作家。他精心布置了舞台,在場景中增加了繪畫、器械、期間並放置祭壇、墳冢等舞台道具,甚至加入了喇叭、幽靈、復仇女神等的元素,用華麗的視覺效果深深震撼了他的觀衆。  有專家認爲,希臘民主制城邦的實踐與戲劇藝術是一種共生關係。悲劇處在神與世俗的交集上,正是這樣使得悲劇能夠通過內化作用將劇作轉化爲支撐雅典人社會和觀念的神話故事情節、渴求、願望、衝突和矛盾,融爲一爐。希臘悲劇從民主大衆的視角來看待古代神化,所以早在數百年前的青銅時代的君王們,比如阿伽門農和俄狄浦斯,就根據公元前5世紀民主大衆政治和社會價值觀來評估他們的決策。

古希臘的悲喜劇作品,已成爲全人類藝術的寶貴財富和遺產。世界各國的劇作家都從這些偉大的作品中,獲得創作的靈感和源泉。從文藝復興時期英國的莎士比亞到當代法國諾貝爾文學獲獎者加謬所表現的人文主義、存在主義的劇作中都可窺見到滲透於其中的古希臘悲喜劇追求真理,熱愛自由的精神。  我國在"新文化運動時期"經魯迅兩兄弟的譯著和介紹,在上世紀初就對希臘神話與傳說並不陌生。周作人先生所譯的《希臘神化》至今還在廣爲流傳。而在翻和研究譯古希臘悲喜劇領域,我國第一位留學希臘的四川人,中國西方古典文學的拓荒者、老一輩專家羅念生教授當執牛耳。羅念生教授所譯的古希臘悲劇《俄狄浦斯王》、《安提戈涅》、《特洛亞婦女》、《美狄亞》等影響了好幾代中國的戲劇藝術家和讀者。子承父業,羅念生先生在中央戲劇學院執教的哲嗣羅錦鱗教授先後導演了他父親翻譯的名劇,而羅念生的孫女羅彤,則長期定居希臘從事中希文化與戲劇的交流。一家三代都與希臘文化結緣,這真是中希文化交流史上的一段佳話。我有幸在"狄俄尼索斯酒神節"來臨時舉辦的"希臘國際戲劇節"上,駕車到古希臘露天劇場觀看由羅錦鱗教授現場執導、中國煤炭文工團上演《俄狄浦斯王》。這是一部由羅錦鱗導演、中國話劇表演藝術家所演出的傳神之作。我在演出結束後聽到希臘朋友們對中國藝術家的精湛表演的讚美之辭時,心中感到十分地自豪和驕傲。

作者王六一

編輯 段超木

編審 周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