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別人調侃我是男神女友,他不僅沒反駁,還摟住了我的肩


故事:別人調侃我是男神女友,他不僅沒反駁,還摟住了我的肩

2021-01-13 每天讀點故事

本篇內容爲虛構故事,如有雷同實屬巧合。

1個

宋歌買了一個手機回來。

這不是一個普通的手機,這也不是一個一般的手機,這是宋歌拖著棉拖鞋,穿著大嘴猴棉睡衣,披頭散髮到樓下超市買橙子的時候,從橙子堆里撿回來,和橙子一起買回來的手機。

一個嵌在仿真橙子外殼裡的手機,一個被主人當做橙子扔在橙子堆里的手機。

宋歌看著放在茶几上的手機,長嘆一口氣,很是憂愁。那手機背面的殼子是半個橙子的樣子,圓鼓鼓的,連手感和視覺都像極了一顆真正的橙子。

也不知道是哪個缺心眼,竟然把手機塞進了橙子堆里,又被宋歌這個缺心眼買了回來。

六七塊錢一斤的橙子,宋歌買了五斤,也不過花了三十多塊錢,三十多塊錢卻買了個最新的手機回來。宋歌按了屏鎖鍵,屏幕一亮,那鎖屏上赫然是一根黃燦燦的大香蕉。宋歌抽抽嘴角,右上角已經發紅的電量,沒撐幾下,屏幕一黑,自動關機了。

屏幕黑的那瞬間,一個電話剛打進來,手機就沒電了。

宋歌把手機放進抽屜里,給顧如簡去了個電話,跟她把這事一說,顧如簡在電話那頭笑抽了筋:「這讓那部手機情何以堪,三十塊錢的身價,它會不會覺得太侮辱此機了,哈哈哈哈……」

「還笑,很好笑嗎?現在我該拿這手機怎麼辦,送回給超市嗎?還是送去警察局?」宋歌對顧如簡的態度實在無語,找錯重點了吧!她默默翻了個白眼。

宋歌是顧如簡在江城實習的時候認識的,兩個人年齡一般大,可是宋歌讀書早,加上顧如簡又復讀了一年,總之,顧如簡到江城實習的時候,宋歌已經是當地小有名氣的美食攝影師了。後來,宋歌被京城一家雜誌社高薪挖過來,專門當攝影師。

宋歌的確想要把手機給超市送回去,可還沒等她送回去,她的頂頭上司就給她打了電話,發了一封正式文件到她的郵箱。上司要她趕緊收拾行李,明天早上九點,雜誌社門口的車送她去機場,讓她親自去一趟雲城彌沙鄉的一所小學,做一篇當下公益最喜歡的山區小學和留守兒童、留守老人的報導。

宋歌有些驚訝,因爲她並不是社裡的記者,她是社裡的攝影師,平時只負責拍照,不負責寫稿子。

「到年關了,社裡太忙了,幾個大記者都跟著重大新聞,小記者要負責平時的新聞報導,我把名單看了一溜,安排太突然,現在也就剩你了。這篇報導不要什麼技巧,越是淳樸感人越好,你的照片拍得那麼好,這種時候,照片可比文字有震撼力多了,這是機會,鍛鍊你的機會……」

主編在電話那頭喋喋不休,宋歌已經忙著在百度上搜這個彌沙鄉了。

第二天一大早,宋歌拖著一個大大的行李箱,背上背著鼓鼓囊囊的超大男式戶外雙肩包。不知道她包里裝了些什麼,生生把宋歌這個瘦小的姑娘壓得跟個小老太太一樣佝僂著腰背,手裡還拎著一個帶拖輪的帆布袋子。

主編站在門口,看見宋歌過來,整個人都呆了,「你、你是把你家都要搬過去嗎?不過就是過去呆幾天而已,你太誇張了吧!」

小麵包車裡鑽出來一個娃娃臉的女孩子,一張圓圓的包子臉,其實宋歌更想說大餅臉,可那姑娘的臉確實也不大。

包子姑娘笑眯眯沖宋歌招招手。

「那是這次和你一起過去的支教老師,叫杜姍姍,人家比你還小兩歲呢!」主編結過宋歌的行李,放到後備箱裡。

杜珊珊往裡坐了坐,給宋歌讓出了個位置。

宋歌笑著從荷包里掏了兩把奶糖,很是大方地把一把全遞給了杜珊珊。

2個

宋歌和杜珊珊兩個人到縣城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兩個人不得不在縣城裡先睡上一夜,第二天早上再去彌沙鄉報導。

宋歌身材瘦小,這個地方海拔有些高,她的胸口就像悶了塊大石頭,壓得喘不過氣,小瓜子臉上白愣愣的。十一月的天氣,到了夜晚就已經很涼了,她原本就只穿了一件長袖衫,外面套了一件加絨的棒球外套,這會兒已經凍得嘴脣泛紫了。

杜珊珊只有一個行李箱和一個小書包,可宋歌這大包小包的,拖得直喘粗氣。杜珊珊看不過去了,伸手把宋歌手裡的帆布包接了過去。

兩個人好不容易找了一家小旅館,說是旅館,不如說是民宿。那戶人家家裡只有兩個約莫五十歲的老夫妻,宋歌把身份證掏出來,普通話夾著手勢,這才開了一間房,兩個姑娘出門在外,也只能在一間房裡湊合了。

宋歌一進屋,趕緊翻出了秋衣秋褲,還有那套大嘴猴珊瑚絨睡衣,匆匆跑去洗了個熱水澡。

杜珊珊坐在房間裡,從包里拿出手機,給自家哥哥打電話。

接到妹妹電話的時候,杜然正在外面和同事吃飯,他正在和他關係最好的同事老於發牢騷,說他昨晚很蠢地把手機扔進了超市的橙子堆里,結果他拎著一袋橙子回去,還給橙子們留了個手機。

那手機里有很多他用來賣弄的照片,比如前幾年和前女友在英國到處吃東西和下午茶的照片,他不好意思發朋友圈的和他還沒來得及發朋友圈的,都存在手機里。手機丟了,他很是爆炸。

本來還指著這些照片,提高提高自己都市精英的形象,這下可好,全沒了。

他發現手機丟的那一瞬,腦子裡的第一個想法就是:見鬼了,吃了那麼多下午茶,居然沒有po一張照片,好後悔……

老於端著一副很老成的模樣,說了一句:「阿杜啊,人生還很長,生活還要繼續。」

杜然被這句突如其來的老年式雞湯噎了一下,可情緒依然很萎靡。

老於閉閉眼,接著又來一句:「你要是實在不開心,我就送你一個禮物吧!想想要什麼,我就送你什麼!」

杜然眼睛一閃,「真的嗎?」

老於點點頭,杜然很不要臉地笑了出來,指著老同事腳上那一雙鞋,「老於,把你的鞋借我穿一下吧,我拍個照片就還你。」

杜然和老於的腳一樣大,兩個人的鞋碼也是一樣的。老於一愣,隨即面色有些不自在,看了看周圍,特地側了身子,把鞋脫下來,神神祕祕從桌子底下踹給了杜然。杜然喜滋滋地拿著家裡的一部破手機拍他的腳,這時,杜珊珊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杜然樂呵呵地接電話,輕聲問候自己寶貝妹妹路上是否順利。

老於看了好幾眼杜然腳上的鞋,又看著杜然一臉滿足地打電話,他欲言又止了半天,終於還是嘆了口氣,穿著杜然的破球鞋,吃著眼前的牛排。

一頓飯結束了,杜然就那麼自然地穿著老於的鞋回家了。老於又看了幾眼他的鞋,心下想:算了,就借給他穿兩天吧!

那頭,杜珊珊剛掛電話,宋歌就包著頭髮跑進了屋,身上還散發著熱氣,洗髮水的味道一下子席捲了整個泛著輕微黴味的老房間。

「有信號麼,你剛剛打電話信號好不好?」宋歌窩進被窩裡。

杜珊珊把手機放到牀上,起身去拿洗漱用品準備洗澡,「還行,我聽我哥聲音聽得清楚,他估計聽我這邊有點聽不清。」

這一夜,宋歌註定是睡不著了,她有一點點輕微的神經衰弱,還有很嚴重的認牀。聽著旁邊杜珊珊綿長有序的呼吸聲,宋歌也不敢翻身,深怕吵醒了旁邊的小姑娘,就那麼僵著身子,看著窗戶外面濃重的墨色。

3

第二天一早,杜珊珊起牀的時候,就發現宋歌已經收拾好了行李,裹了一件厚大衣,脖子上還圍著一條圍巾,拖著大包小包站在門口等她。

她們上了中巴車,看見很多鄉民帶著簍子坐在位置上,背簍就放在中巴里座位之間的走廊上。他們操著一口雲城彌沙鄉的口音,相互熱切地交談,面色黝黑,帶著村里人獨有的淳樸憨厚,一笑起來絲毫不做作。那份爽朗,在這個清晨一下子就穿透進了宋歌的心裡。

宋歌湊近了,說道:「咱們來了個好地方!」

杜珊珊笑,包子臉一笑露出一排糯米牙,兩顆尖尖的小虎牙微微凸出,一笑起來格外俏皮。她看著杜珊珊的笑,卻覺得眼前這個姑娘實在是乾淨。她坐在靠走道的位置上,褲腿蹭上了老鄉背簍上的泥,卻恍如未覺。

宋歌一下子就喜歡了這個姑娘,她想,這個姑娘究竟有怎樣一個家庭,竟然能讓她在燈紅酒綠、迷醉誘惑的城市裡,依然保持一顆像孩子一樣乾淨的心靈。想起昨天晚上她跟她哥哥打電話的神態,宋歌想,想必這位杜家哥哥也是個很好的男人吧。

她們到小學的時候,已經臨近中午了,村口站著幾個穿著灰藍色衣服的中年人,臉上是雲南的光和風颳出來的痕跡,帶著淳樸的笑容和幾分隱隱的討好。

杜珊珊一直好奇宋歌的那些箱子袋子裡裝了些什麼,等她們到了宿舍,宋歌把分好的一袋一袋舊衣服和書拿出來的時候,她看宋歌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接到主編電話的那天晚上,宋歌幾乎是一夜未睡,把家裡上上下下倒騰了個遍,從柜子里翻出一沓袋子,按照年齡大小,分了好幾大袋衣服鞋,生生塞滿了帆布包和大箱子。

她們一起去找校長分衣服的時候,杜珊珊和校長走在前面,宋歌抱著大袋子慢吞吞走在後面。杜珊珊半路回頭去看,宋歌穿著墨綠的大衣,走在田壟上,身後是層層疊疊金黃的梯田,襯得她本就白皙的臉頰,更是泛著瑩潤的光澤。

杜珊珊莫名就想起了自家哥哥上次失戀的時候,他喝得醉醺醺地抱著她,嘴裡嘟嘟囔囔問道:「姍姍想要一個什麼樣的嫂子?」

杜然那一副天塌了的樣子,她早就習以爲常了,每次哥哥被甩,都會露出那麼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可第二天又是活蹦亂跳。她便敷衍著說了一句:「哥哥喜歡就好。」

再想著每次家裡人給哥哥介紹的相親對象,她都不禁搖搖頭。

而現在,她看著宋歌,恍然間就覺得,她哥哥應該會很喜歡這樣的姑娘。

4

宋歌在雲南呆了差不多一周,帶去的兩張卡都拍滿了照片,寫了三篇稿子。她接到了主編催她回去的電話,說是社裡請了一個國際超模,這一期封面必須由她親自操刀拍攝。

她又不得不慌忙火急地整理好行李,村裡的鄉親們知道她要走了,送了不少當地的土特產,把她的箱子塞得滿滿當當。

杜珊珊和校長送她到縣裡,臨走前,杜珊珊強行記下來宋歌的聯繫方式,笑得一臉神祕。宋歌坐上來接她去機場的車,回頭朝他們揮手道別。杜珊珊的手揮得特別大力,衝著她喊:「我回去就去找你玩……」

宋歌心裡一凸,明明是句很正常的話,卻讓她莫名腦後一涼,打了個噴嚏。

宋歌剛下飛機,就被社裡的同事拎到了社裡,主編坐在辦公室里等她。宋歌剛進去的時候,主編還以爲看錯了人,這個披頭散髮、渾身灰撲撲的、褲腳上還沾了泥的人是誰?

「我剛下飛機誒,主編你不要這樣壓榨我,我要回去洗澡睡覺休息……」宋歌走到辦公桌前,一屁股癱在了椅子上,盯著兩個黑眼圈,一副陽氣不足的模樣。

主編收回驚奇的眼神,掩脣咳了幾聲:「是這樣,這一期的版面我們花了很大力氣才約來盛棠,明天上午十點拍攝。無論如何,你都要給我準時到!」就是爲了強調重要性,才特地在頭一天晚上把宋歌拉過來囑咐。

主編歪頭想了會兒,「不不不,還是不能準時到,要提前到,八點半,八點半就要到。你要是敢遲到一分鐘,我就扣光你今年的年終獎!」

宋歌睜大眼睛,「你楊白勞啊,我這剛回來,你不給我放個假就算了,你還要這樣壓榨我,我現在辭職來不來得及?」

主編白眼一翻,「我不管,你要是敢不來,我就到你家去。對了,留守的稿子你晚上發我,我讓小楊改改,配上圖片直接發出去,你就別管了。」

宋歌真是怕了他了,仗著年少時候和她家做鄰居有幾分交情,就整天拿她爸媽威脅她,可偏偏宋歌是真怕家裡那一對老不休。

宋歌拖著大包小包坐在公交車上,半路被堵在了長文路。她開了窗戶,伸長了脖子往外瞅,這才隱約看到前面似乎出了交通事故。這裡已經離她家不遠了,最多一站路的距離,宋歌想了想,拖著行李箱下了車,走到綠化帶裡面那條行人道上。

走近了才看到,原來是被追了尾,可這尾追得也委實是太厲害了——前面那輛車的半邊屁股全被撞凹進去了,玻璃、大燈碎了一地。

一個背對宋歌的男人,似乎一手捂著額頭,一邊氣得跳腳,衝著肇事司機嚷嚷:「你喝了酒還開車,你不知道現在不讓酒後開車了!你看看,我的車,我的人,都被你撞成什麼樣了……」

那人說著,轉過身走到自己那輛屁股被撞得七零八散的車邊,指著那一攤狼藉。從宋歌這個角度望過去,正好看見那個男人半張臉,在燈光的照映下,那男人手捂著額頭,血順著額頭往下流,在白淨的臉上蜿蜒出一道血印子。

那半張臉有些圓潤,說話間,露出一顆尖尖的虎牙。

宋歌看著那半張臉,只覺得熟悉,似乎在哪裡見到過,等她走遠了,路邊一家黃燜雞米飯店門口的燈突然閃了一下。電光火石之間,宋歌突然就想起了杜珊珊,原來剛剛那個男人的半張臉,竟然和杜珊珊像到了極點。

她隱約記得杜珊珊曾說過有一個哥哥,兩個人雖然相差八歲,但長得極像,就像是異卵雙胞胎。

宋歌猛地回頭去看,卻只看見一行交警將他們團團圍住,拍照的拍照,詢問的詢問。宋歌就這麼遠遠看見了一張完整的臉,當真是和杜珊珊長得如同異卵雙胞胎,只是這張臉,比起杜珊珊要更大一些,下頜的角度也沒有那麼圓潤。

宋歌從包里掏出手機,正想給遠在雲南的杜珊珊打電話,卻想到杜珊珊一個女孩子,孤身在那麼遠的地方,如果真是她哥哥,她免不了心驚膽戰,萬一認錯了不是她哥哥,那更是尷尬,還害得人家白白擔心。斟酌半天,宋歌還是把手機收回了包里。

眼看著公寓就在眼前,她抓起行李箱就往家裡跑,喘著粗氣把行李扔進家裡,拿著錢包和手機就又折回去往肇事地點跑。

宋歌折回去的時候,杜然正在和警察討論賠償事宜,額角的血一直在往下流。

宋歌還在喘氣,一張臉跑得紅撲撲的,衝過去一把拉住杜然的手肘,「還在這裡叨叨啥,我送你去醫院,快點!」

杜然看著宋歌,顯然不認識她,一臉茫然。

宋歌回頭給交警留了個聯繫方式,「師傅,咱們明天去交警大隊處理,今天我就先送他去醫院了。」然後不由分說,在路邊攔了輛計程車,把杜然往車裡一塞,「師傅,去市中心醫院。」

杜然後知後覺,大驚失色:他是被一個女人綁架了嗎?

他雙手抱胸,「你想幹什麼?你是誰?」

前面的司機先生腳一抖,差點把油門踩到了底。

宋歌翻了翻手機,她手機里有一張和杜珊珊的合照,是昨天臨走的時候,校長幫她們拍的。她找出那張照片,指著杜珊珊的臉,湊近了杜然,目光逡巡在照片和杜然的臉上,對比了半天,才問道:「杜珊珊是你妹妹?你們果然長得很像。」

杜然這才別著頭去看宋歌的手機,果然看到自家妹妹那張蠢蠢的包子臉,笑得跟朵大菊花一樣。

「哦——你是和我妹妹一起去雲城的那個……女記者?」

還有一句話,杜然沒說出來。

原來你就是那個我妹妹一天二十條消息不間斷的、強烈要求回來介紹給我的女人。

5

杜然坐在護士小姐面前,一動都不敢動。護士小姐手裡拿著棉棒,正在給他額頭上的傷口消毒。

「護士小姐,我不會毀容破相吧!你看我,這麼完美的一張臉……」

護士小姐手一抖,抿緊了脣角,克制自己不要笑出來。

杜然長了一張包子臉,圓圓的,下頜骨的稜角較一般男性要更圓潤柔和一些,但和女孩子比起來又稍微凌厲一些。反正綜合起來,看上去實在是很不顯年紀,看上去最多只有二十五六,可他的確已經三十一歲了。

說話間,那一對尖尖的虎牙更是和杜珊珊如出一轍。

宋歌坐在一邊打瞌睡,她實在是太累了,坐在一邊等的時候,迷迷糊糊就那么半睡半醒地癱著。

杜然眼珠子轉了轉,頭被護士小姐固定著不能動,眼睛餘光卻能看見宋歌坐在一邊打瞌睡。

夜色里看不清,而現在坐在了燈光明亮的醫院裡,他才看清這位小記者的長相。本來宋歌也的確有幾分小小的姿色,奈何現下臉色太差,在杜然的眼裡,就像是一朵萎了的水仙花。

杜然嫌棄地撇撇嘴,心想杜珊珊那廝眼光也著實太差了,竟然看上了這麼個姑娘做嫂嫂。杜然一邊嫌棄著,一邊又控制不住地去看宋歌,宋歌正歪著身子打瞌睡,一趔趄差點從凳子上栽下來。

杜然眼明手快地拉了她一把,他腦袋一動,護士小姐的手跟著一抖,額角乍然一疼。

宋歌迷迷糊糊睜開眼,嘟囔了句「謝謝」,然後強撐著眼皮看著護士小姐給杜然收拾傷口。

杜然頭頂一塊紗布,和宋歌一道走出醫院的時候,已經快深夜十二點了。看著宋歌拿衣服眼睛都要睜不開的模樣,他嘆了一口氣:「你家住哪?我先送你回去。」

宋歌慢半拍地「啊」了一聲,然後似是在回憶自己住在哪裡,半天才說了三個字:「竹松園。」

杜然挑眉,想不到竟然還是鄰居,恰巧他也住在竹松園。

他不動聲色地攔了輛車,兩個人一路沉默著回家。迷濛中的宋歌完全沒察覺到身邊有一道視線一直在她身上打轉。

而杜然則是在想,果然和杜珊珊說的一樣,是個熱心腸的好姑娘。只是這心腸是否熱得有些過了,萬一今天她壓根就認錯了人,既不認識別人,也不知道對方是好是壞,就貿然出手去幫,萬一被人騙了可怎麼辦?

想著想著,倒是覺得杜珊珊看上她也不是什麼怪事,畢竟是個這麼憨實討喜的姑娘。

走到宋歌家樓下,杜然看了一眼這棟樓牆壁上掛著的單元號,然後一把拽住宋歌,「你給交警留了你的電話,難不成明天你要幫我去處理事故?

「這樣,你留個聯繫方式給我,回頭交警給你打電話了,你就再給我打電話,我去處理。反正不管怎麼樣,今天謝謝你了,還要謝謝你在雲南對我妹妹的照顧。」

宋歌擺擺手,念了一串號碼,有氣無力地開口:「沒什麼沒什麼,我和珊珊昨天才分開,今天遇到你,我肯定不會不管你。珊珊在雲南也幫了我不少,她現在一個人在那邊,總不好讓她千里之外還擔驚受怕。」

宋歌踢踢踏踏上了樓,杜然還站在樓下,看到十七樓的走廊燈亮了,然後右邊一戶人家的燈也亮了,一道女人的身影在窗邊隱隱綽綽。

第二天接到宋歌電話的時候,杜然正在給學生上課,網絡課程,在網絡視頻上直播。宋歌的名字在屏幕上一閃一閃,杜然看著直線上升的在線人數,狠狠心按了拒接。半晌,一條簡訊跳了進來,交代他今天記得要去交管大隊,還要去醫院換藥。

杜然本來正在講雅思作文里的一些句法,結果看著簡訊笑了一聲。大概那一聲笑得太蕩漾了,在線的學生一瞬間就跟瘋了似的刷屏。杜然在課上經常開火車,學生們都叫他「汙妖王」,順便還給他組了個粉絲團就叫「去汙粉」。

他不動聲色,隨學生們如何跳腳,依然有條不紊地上著課。

等他下課,第一時間給宋歌回了個電話,電話那頭卻是已關機的提。,杜然想了想,轉頭又給杜珊珊去了個電話,問了宋歌雜誌社的名字,那是一個還頗有名氣的雜誌社。

杜珊珊舉著手機在山裡頭「啊啊啊」地大叫,山里信號不太好,只隱約聽見自家哥哥好像在打聽宋歌。她一下子如同打了雞血,一個人嘚吧嘚吧說了一大串宋歌的好,回頭一看,電話早就斷了。

杜然從交管大隊到雜誌社的時候,已經快到下午五點了,他本想請宋歌吃頓飯,然後拐宋歌陪他一起去醫院換藥。

門口的保安師傅正端著一個鋁製飯盒吃餃子,看著杜然大搖大擺往裡走,臉色一板,過去就一把拽住杜然,「俺們這兒不讓隨便進的,工作證出示一下。」

杜然正準備好好跟門房師傅解釋,就聽見一聲驚喜的「杜老師」。

6

宋歌在攝影棚里拍照片,正爬在梯子上,被人扶著從上往下拍。

杜然看到她的時候,就是那麼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手裡還架著個碩大的相機。

宋歌還沒注意到杜然,只隱約聽見了聲「杜老師」。那聲音很熟悉,是她的助手阿查,她想也沒多想就直接道了句:「阿查,給我換個鏡頭。」

阿查給宋歌當助手很久了,兩個人的默契也非同一般。聽見這話,阿查趕緊上前從相機包里翻出了一個鏡頭,伸手遞給宋歌。

宋歌這才分出神來,眼角一瞥就看見頭頂紗布的男版杜珊珊站在那裡,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自己這副架在梯子上的模樣。「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去換藥嗎?」語氣自來熟到不可思議,仿佛兩個人相識已久。

盛棠正被人帶到換衣間換最後一套衣服。

杜然走過去,伸手扶著宋歌下梯子,「我剛從交管局出來,看著到飯點了,想著過來請你吃頓飯,然後麻煩你再陪我去醫院換藥。」說著還衝宋歌笑笑,露出兩顆殺傷力巨大的虎牙,配上那一臉憨萌的笑。

宋歌看著他,心裡微微一動,被杜然握著的手心有些發熱。一落地,她就把手抽回來,掛著相機去電腦跟前看原片。

杜然就一直杵在宋歌身邊,阿查端了杯水給他,然後離得遠遠的,掏出手機偷拍了一張杜然站在宋歌身邊望著她的照片,細心地把宋歌臉打上馬賽克,然後把照片發到了杜然開的班羣里。

原本除了打卡交作業,羣里總是一片寂靜,然而這張照片一出,羣里突然山呼海嘯,嚷嚷著杜老師不地道,昨天上課還謊稱自己單身。

宋歌被杜然看得有些不自在,縮了縮肩膀,「你先去換藥吧,我還不知道要忙到幾點,飯就不用吃了,我也沒做什麼……」

杜然本來插在褲兜里的手突然抽出來,俯身靠過去,一隻手撐在桌子上,臉離得很近,呼吸輕打在宋歌鼻尖上,「那可不行,你幫了我,還在雲南照顧了我妹妹,我怎麼能不請你吃頓飯……」

他的眼睛很亮,圓溜溜地瞅著宋歌。宋歌被他這麼看著,還離這麼近,心裡一下子緊張了起來,心臟「噗通噗通」亂跳,臉頰上飄起一抹紅暈。

阿查捂著嘴,克制住尖叫聲,舉著手機一頓拍,發到羣里。

「桌咚啊桌咚,想不到咱們傲嬌小公舉杜老師,居然還挑逗人家女孩子……」

宋歌又後仰了些,離杜然遠了點,眼珠子亂轉,眼神四下亂瞟,看見周圍人都抖著眼皮偷看,一下子大窘,一把把杜然推開,清了清嗓子,「那個,改天吧,改天再吃飯吧!我今天……忙。」

本來挺理直氣壯的,可在杜然的眼神高壓下,卻莫名升起幾分心虛。

杜然撒了手,站直了,頂著一張純真無邪的包子臉,「那我改天再來……接你。」

他的聲音太蘇,宋歌脖子上突然起了一排雞皮疙瘩,一路麻到了頭皮上。她囫圇點著頭,倉皇地去看原片,翻了幾頁,發現前面拍的啥不記得了,只能又回頭去看。

杜然看著她這樣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心情突然大好,連嘴角都是壓不住的弧度。

阿查站在旁邊看著,心裡那個激動啊!

「老大,拿下杜老師,收下我們千千萬萬的桃李吧!」

阿查在角落裡衝著杜然做了個fighting的手勢,然後一臉激動。杜然沖他一笑,阿查脊背一涼,手機震了一下,打開一看,居然加了一項家庭作業!

做過杜然學生的人都知道,此男又蘇又傲嬌,面上總端著一副慈祥笑意,仗著長了一張無害的包子臉就爲所欲爲,欺壓學生。此等孽障,居然沒人能收了他,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杜然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正在工作的宋歌,大大的相機遮住了她的大半張臉,模糊中,他又想起了昨天晚上那個咋咋呼呼的冒失女人,一把把他推上計程車,急著送他去醫院,當時車窗外呼嘯閃過的霓虹燈照在她的半張臉上,明明暗暗,恍恍惚惚,卻生動地被杜然記在了心裡。

不能急,得慢慢來。

可計劃不如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