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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炎疫情中的反思 從隔離孤獨感聯想氣候變化 – BBC News 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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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迅速變化可能讓人倍感孤獨,但是疫情期間的隔離是否讓我們找到線索去解決氣候變化這個日積月累的重大難題?

喬卡莫正在擀麵做意大利小餃子,每個動作都嫻熟標準無可挑剔,就好像有神明照看不敢有一絲一毫差錯。屏幕上,他告訴我每天的情況,聲音沙啞,臉部顯得有些模糊。他遠在意大利的鄉下,全國因為新冠病毒已經隔離10天了,而我在印度的德里打電話給他。又過了兩天,印度也全面隔離抗疫了。

都說海外的意大利人記掛家鄉父老,但我卻是個例外。從意大利搬到印度來住已經8年了,我很少打電話回去,一是我不覺得孤單,二是我不懷舊。花那麼多時間在視頻電話上跟兒時的好朋友討論做面,討論怎麼發最好的麵團不是我的做派。我跟自己說,打電話不是因為我感覺孤獨。按照政府要求我和丈夫以及其他房客們都在自我隔離,每天我們玩棋、看電視劇、做飯。

我也不知道什麼原因我會打視頻電話,我知道如果不跟家鄉老友們長聊會很失落。他們跟我一樣都害怕面對這個崩塌的世界。這一場全球疫情危機讓人更加看清楚了我一直以來都在獨自面對的問題。

這個問題不是我幾個星期呆在家裡才想出來,我早就在想。

我現在感受到的這種對未知的恐懼,與氣候變化正在形成的新世界所帶給我的深刻而且總是存在的擔憂遙相呼應。我們現在的環境正在無可挽回地改變,而伴隨它的也是我們將傳給子孫後代的歷史進程、傳奇和傳統。

比目前世界各地新冠疫情宏大得多的系統性的崩潰仍然在很大程度上沒有為人們所承認,即便它觸及我們每天的生活。我的故鄉在意大利北部的博洛尼亞,從前的夏天氣候溫和,但是現在幾乎每年都會經歷酷暑高溫。故鄉傳統的紅瓦不散熱,公寓裡既沒有電扇也沒有空調,而這兩樣東西是印度德里中產階級家庭中的必備。對南歐國家來說,經常的酷熱天氣已經是新現象,每年都造成大量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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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候變暖問題影響所有人的生活。為什麼這個問題讓人們覺得孤立無援呢?

我們如今的生活彷彿是處在全球疫情的陣痛中,然而在氣候變化下的生活卻並不是什麼“新常態”。人類可以適應這種從未有過的未來,但是作為個人我發現很難描述自己的感受,因為用來描述的詞語還都在形成創造過程中。在很長的時間裡,這種無法言表讓這個我生活的逐漸變暖的星球感覺像是一個極為孤獨的地方。

心理學家麗蕾·勒茲曼(Renee Lertzman)研究人類體驗與氣候和環境之間的關聯。她告訴我說, “頗具諷刺意味的是我並不是唯一有這種感覺的人”。她說, “很多人對這些重大事件的感覺都是極度孤獨。經常我們覺得自己是唯一有這種感受的。這是很自然的傾向,我們都把自己的體驗個人化,有時候還覺得這只跟自己有關。”

在最近的一次演講中,勒茲曼提到了她大學一年級時曾選修環境學, “基本上一個學期的內容都是壞消息,都是人類的所作所為對我們美麗的地球造成深重的傷害。”她感覺自己“被扔進了一個黑暗的隧道,根本沒有任何工具可以出去,但還必須繼續每天的生活好像一切都很正常。”

她差點退學,但是接著就參加了在加州的一次野外學習。她說,令人驚訝的是她突然發現好受多了。正是那個時候她開始思考,更好地理解人們的情感可以成為關心氣候變化採取切實行動的第一步。

對我而言,勒茲曼的故事就像一個寓言,說明在面對地球變化時可以克服那種讓我們陷入癱瘓的孤獨感。她告訴我說,有些話題目前還沒有成為社會習俗,所以人們避免談論自己的感受,害怕被人判斷或者排斥。對很多人來說,氣候變化是社會禁忌之一。她說,這也成為孤獨感的一部分。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應該提供機會讓人們可以更加公開地講出和承認他們的感覺。這非常重要。”

格蕾塔·桑伯格(Greta Thunberg)在世人面前敞開心扉講她對氣候問題的悲傷和憤怒。每次想到她,我想的不是《時代》雜誌封面上她的樣子。我記得她安靜地坐在人行道上,陪著她的只有一個孤零零的牌子,宣布世界上第一個“氣候罷課”。那時候的她該是多麼孤獨,她不被這種孤獨感所阻擋的決心又是多麼巨大地改變了世界。

她傳遞的信息幫助全世界的人們面對恥辱感,這是分享氣候問題悲傷時會帶來的恥辱感。 19歲的帕西·伊斯拉姆-帕森斯(Patsy Islam-Parsons)告訴我說,在澳大利亞悉尼,舉著 “氣候問題緊急刻不容緩”的標誌,似乎會 “讓人情緒非常激動”。

她和來自英格蘭、蘇格蘭、北愛爾蘭的少年們一起在推特上舉辦了一場運動——獨自並不孤單(Solo But Not Alone)。這場運動希望在那些意識仍然薄弱,街頭示威仍然稀少的地方推動人們對氣候問題的關注。帕西說,在她的家鄉,她的活動絕大部份時候遭遇到的是懷疑和反駁。 “他們說我們都被洗腦了,科學都是假的,我們需要煤或其他的燃料不然就會生活在沒有電的泥棚子裡,有的還對我們出言不遜。”

這個團體裡的少年們說,他們在網上建立的友誼幫助彼此專注在所關心的問題上,也填補了現實生活中不甚友好的社區所造成的心靈空缺。

城鎮過渡(Transition Towns)運動致力於通過社區行動減少人們的碳足跡。該運動的創始人羅伯·霍普金斯(Rob Hopkins)認為,在網絡上找不到治療系統性孤獨的解藥。

他說,臉書上的小圈子,與真正的社區不同。生活在真正的社區裡如果房頂被風刮跑了,會有人來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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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 “我們已經相信能在網絡社區上找到歸屬感,因為我們曾經生活在一個體制仍然發揮作用的時代。但是,現在我們已經不再生活在那樣的時代了。” 2013年,在英國的小鎮托特尼斯(Totnes),曾經開辦過一個項目,希望改變人們的行為模式。在一年時間裡曾有450戶人家參加。

霍普金斯說,這個項目的想法是,讓鄰居們一起觀察食品、能源和水等等問題。等到收集各家各戶的反饋時,沒有任何人提到他們的排放是多少,也沒有人提到他們每年節省了600英鎊。每個人說的是社區里人們的聯繫,他們知道有困難可以找誰。 7年過去了,參加這個項目的有些人仍然定期見面。

我與老友喬卡莫的電話有一絲淡淡的懷舊。突然之間,電話好像替代了我和他在陽光下的散步,替代了我們在現實中一起準備晚餐。這一次,我們都暫停了講話,思考這個世界在疫情過後會變成什麼模樣?什麼會一去不復返?該怎樣做才能讓明天更美好?

或許從本次短暫的疫情隔離中安然渡過,能教會我們如何應對前方已經顯現的系統性崩塌,以及如何應對每一次危機灌輸進來的孤獨感。或許我對沒完沒了打視頻電話的熱衷心態某些將會存留下來,幫助我應對其他那些令我們更加團結的生存威脅。

無論你出生在何處,無論你的家庭多麼富有,這次的病毒都將多多少少改變你的生活。氣候變化也會,而且比你預期的要快。不過,或許要感謝這次疫情,我們都從中學會了聆聽內心孤獨感所道出的一切,而且與那些也在奮力抗爭的人一起分享其中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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