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這麼多年,終於在大熒幕上看到這部「神作」


如果人一生中只能看一部電影,那麼它必然是《千與千尋》。

因為《千與千尋》就是貫穿人一生的編年史。

它涵蓋了我們的幼年、青年、成年、中年、老年、死亡,每個階段該有的經歷,都能在電影中找到,且涵蓋警世、社會、人類、經濟的隱喻。

我們的幼年,都是在一次次告別中長大。

正如千尋一樣,要跟著父母離開城市搬回到鄉下去住,唸書也要在鄉下的學校,這裡的一切對於千尋都是陌生的。

她對新到來的地方充滿了抵制,她不喜歡自己的伙伴不在身邊,所以她緊緊地握著小伙伴給她的留言卡。

她對父母的欣喜不以為然,即使面對眾多的美食,她還是選擇了拒絕,父母的開心並不是她想要的快樂。

千尋想念她的朋友,想要回到自己曾熟悉的學校、弄堂,她還沒有準備好接受新地方的新生活。

所以不論父母呼叫多少聲,她還是一臉提不起興趣的樣子。

這一切,對於長大後的我們來說,是多麼的寫實。

小時候,快樂是件很簡單的事,跟朋友一起和稀泥、彈彈珠都可以開心一整天;長大後,簡單卻是件很快樂的事,即使天天聚會,也無法感到幸福。

小時候,我們害怕離開熟悉的地方,害怕兒時的玩伴各奔天涯,在離別時會有諸多不捨,對父母也存有怨恨。

長大後,卻發現已對離別習以為常,對朋友的概念不再過於重視,心裡的執念只有不停地賺大錢。

我們與千尋都應該知道,這就是長大,告別小時候所有的快樂,接受另一個世界的約束。

在面對約束時,我們會有反抗,會有叛逆,但也保留了小時候的冒險精神,以及人性的本善。

而這一時期,便是我們的青年。

來到一個新的階段,我們會表現出各種各樣的不適應,父母不再像小時候那樣疼愛自己,對自己百依百順。

他們會因工作和生活上的壓力會讓他們變得煩躁,身材漸漸走樣發福,像“豬”一樣抱怨工作的辛苦,只想著坐享其成。

我們不理解父母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好像有了距離感,所以我們想到的解決辦法就是逃離。

可是,逃到另一個環境之後,處處碰壁。

會有各路“妖魔鬼怪”在半路出現,也會有黑暗降臨後看不到光明的樣子,想要大聲地呼喊別人的幫助。

到最後只能像千尋一樣,摀住眼睛,期望這只是一場夢,夢醒後,又是父慈母愛,歡聲笑語的模樣。

然而,現實中沒有那麼多奇蹟發生,做的都是選擇題,要么就此消失,要么承受改變。

大多數人都會選擇接受改變,而這份改變便是,走出父母的保護,迎接新朋友的到來。

千尋遇到了小白與無臉男,我們有了他和她。

青春最美好的年華就是和一群群最好的自己相識相知,然後成為能夠為彼此冒險的真朋友。

千尋在小白受傷後,敢於一個人乘坐幽靈列車去往錢婆婆的住所,歸還小白偷的印章並尋求錢婆婆的原諒。

在通往錢婆婆的路途中盡是黑暗與未知,前方的凶險是連河神小白都會身受重傷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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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尋身上的勇氣,可不是害怕後的不得已,而是對待朋友的真性情。

她相信人性純真而善良,可是,她也不理解為什麼自己的天性使然竟然會得到大家的刮目相看。

當滿身污濁的河神來到澡堂,所有人都在退卻,只有千尋衝上去為它洗去層層疊得的污垢。

就是這一簡單的舉動,在別人眼裡,竟值得被仰望,在她的認知裡,髒了就應該洗乾淨,這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這是千尋的迷茫,也是她對大人世界的一次近距離地探索。

同樣,她是個孩子,也有脆弱的時候,在遇到困難和挫折時也會忍不住放聲大哭。

這樣的千尋,又何嘗不是青春期的我們,在哭過之後,和她一起明白人越長大,哭泣越難,我們不能依靠父母一輩子,成人的世界就是要學會獨自面對。

懂得了這一點,便與成年的自己不期而遇。

在《千與千尋》裡成年後的我們是由千尋和無臉男組成,我們會和千尋一樣進入職場,由前輩帶領,對待工作小心翼翼。

會受到如同湯婆婆的領導和同事的指責,以及社會不停地打擊,曾經引以為傲的一切都將被現實磨得一干二淨。

在家裡的遲鈍、撒嬌、愛哭,都要收斂起來,因為職場從來不相信眼淚,想要得到認可就得努力工作。

即使成了“社畜”,每日起早貪黑,工作事事不順心,也不應該過早地下定論,放棄有過的理想。

即使讓996“毒害”的不成樣子,安排去做最苦最髒最累的活兒,也不要輕易地被打敗,盲目地抱怨發牢騷。

千尋都可以在多少次的跌倒中勇敢地站起來,為什麼你不可以,而且生活不似電影,想要不被同齡人甩的太遠,就得百煉成鋼。

當然,還得遭遇孤獨的侵蝕。

只是有些人受不了孤獨,選擇了得過且過,有些人受環境的影響,即使一直渴望著成功,也變得一蹶不振。

就像無臉男,在湯屋外,即使寂寞也不會傷害他人,進入湯屋後,嚐到金錢的甜頭,窮凶極惡的隱藏本性頃刻間顯露出來。

可是,這對於他們來說,難道就不算成功嗎?

答案存在兩面性,因為每個人對成功的定義不同,但是以自己喜歡的方式過一生必然是每個成年人都期望的成功。

只是在步入中年,這些成功的優劣性便會越拉越大。

年輕時,因為貪婪,成了被吃掉的青蛙;因為空虛,成了企圖用錢換來一切的無臉男;因為慾望,成了來之不拒的湯婆婆。

懷念童年時期的單純美好,想要回到過去,卻發現以前經常玩水的河流被垃圾填滿,一起嬉戲的地方,成了高樓大廈。

這時,我們才會懂得,時間從不等人,只會推著我們前行,中年的壓力再大也不能活在過去,成為不工作的動物。

現實中沒有湯屋,不工作還可以當動物,但不要忽視了一點,哪怕在湯屋,當動物也只是一時,養到膘肥體壯的時候就會被吃掉。

所以生活再難,為了孩子、家庭和自己,都不能放棄自己,都得咬牙堅持下去。

其實到了老年也沒有資格輕易談放棄。

因為已經老了的我們有了難以割捨的情愫,孩子的孩子,隔代的親近感,會使我們變成湯婆婆。

而這也是大部分老人的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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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孩子,把能給予的一切都給他,害怕他出去受到“細菌”的傷害,就讓他待著屋子裡,給他準備所需的玩具。

哭鬧時,立馬趕過來安慰,拼盡全力也要滿足孩子的需求。

這樣的不利於成長的循環,會在一代一代中傳承下去,直至走到人生的最後一個階段——死亡。

這個階段也可以叫做遺忘。

那時的我們都回到了原點,再一次成了小孩,呆呆地站在時間堆積的塵埃面前。

望著經歷過畫面,久久不動,試著回憶起什麼但終究什麼都忘了,只留下了沒有用力告別的遺憾。

我們想要回頭看看走過的過往,卻被叫做遺忘的東西扯住了衣角。

錢婆婆送給千尋的頭繩便是遺忘,它在千尋想要回頭的時候閃閃發光並製止了她,而所有回頭的人都變成了雕像。

錢婆婆教會千尋的以及告訴我們的都是,和自己熟悉的一切告別,來時赤條條,回時依舊赤條條,一味地想起只會更痛苦。

能帶走只是一副軀體,帶不走才是回憶和懷念,直至所有人都記不起你才是真正的告別,所以最好的離開不是留下萬貫家財而是忘記所有。

幼年、青年、成年、中年、老年、死亡,能在一部動畫裡全部體現適應每一個年齡段且不含有強硬說教,這樣的動畫值得多次觀看。

正是因為宮崎駿動畫裡的這些包容性我們才會感慨他們的動畫是面向全齡的,從而譴責我國動畫的不思進取。

事實上,這一點,上海美術廠在幾十年前就已經做到了。

不論是校園青春偶像的《我為歌狂》,神話題材的《寶蓮燈》,還是破案、懸疑的《鴨子偵探》。

這些動畫即使長大了再看還是覺得有意思,反觀現在國內的動畫市場,普遍低齡化、幼稚化。

他們為孩子打造了一個絕對溫馨、絕對善良、絕對和諧、絕對綠色的文化氛圍,可是,我們看到的事實是,孩子們在大人努力營造的“綠色環境”中,反而更加逆反。

所以,在溫室內待得很久的花朵,出來後終究會死的很難看。

中國動畫曾讓世界各國望其項背,尤其是“中國學派”的誕生,更是在全世界享有盛名。

“中國學派”是國際動畫藝術界對中國特定歷史時期動畫藝術家探索具有濃厚民族風格動畫所形成整體藝術風貌的最高讚譽。

老一代中國動畫藝術家們將中國民間文學、儒家文化觀以及傳統美學思想融入動畫創作之中,大量汲取中國傳統美術、戲劇、音樂中的元素,很多作品都有鮮明的民族風格。

同時,也產生了多個新的動畫片種,如剪紙動畫、摺紙動畫、水墨動畫、木偶動畫等。

如《九色鹿》應用敦煌壁畫的色彩語言和繪畫技法。

《阿凡提的故事》是木偶動畫與粘土動畫的結合。

《南郭先生》採用漢代畫像磚的藝術形式。

集大成者自然是在世界範圍內都被頂禮膜拜的長篇動畫電影《大鬧天宮》,這部動畫也是“中國學派”最具世界影響力的作品。

到了80年代的時候中國動畫迎來了創作的鼎盛時期,世界各地的動畫學者都慕名來中國學習,其中不乏有宮崎駿、手塚治虫、鳥山明等人。

80年代中國動畫環境的優越性和人才的多樣化,以及“中國學派”的藝術家擁有的工作條件,令如今的動畫大家們羨慕不已。

由於此時中國處於“計劃經濟”時期,動畫企業都是國有企業,動畫家的生活、收入均有國家統一分配,這樣他們就可以全力投入到藝術創作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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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新出來的動畫樣式只要具有可行性就能上報政府相關部門,獲得批准後政府能夠調集一切可用資源促使作品的順利的實施。

最終成型的動畫作品也由國家統一購買銷售,動畫製片廠完全不需要考慮市場問題,

動畫藝術家的創作更不必受困於市場壓力,這樣才有了那麼多從藝術水準到產出質量都是超過當時國外同行的藝術動畫電影。

但是“中國學派”也具有極大的局限性,因為當時的中國動畫是官方行為,並未有民間參與,一旦有任何的變動便會導致土崩瓦解。

隨著改革開放和全球化經濟的來臨,那種計劃經濟的市場模式一去不復返,所有的產出都需自負盈虧。

國家也不再統一購買,轉而實行市場經濟,一切都由市場說了算。

藝術家們也開始抱怨“大鍋飯”的統一分配,開始強調按張、按時計費,以便提高自己的待遇,政府部門也不再調配所有資源去支持一部動畫。

這些變動也是宮崎駿最為遺憾的,他羨慕中國動畫的工作環境,同時當他看到中國動畫這一系列將要毀掉中國動畫的行為後極為惱火。

作為中國動畫最忠實的粉絲,宮崎駿無能為力,他能做的只是堅持保住吉卜力工作室的原汁原味。

所以我們在宮崎駿的動畫裡總能看到日本民族元素的融合與普世思想的嵌入,他明白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只有加強挖掘自身特色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中國動畫不是糊塗,也不是一無是處,他們明白了這一道理,只是有些晚,因為彼時的美日早已形成完整的產業鏈,擁有成熟的藝術風格、生產工藝和營銷手段。

但是伴隨著電影科技的迅猛發展,如果能繼續發揚我們自身特有的民族藝術風格,顯示出中國藝術的深厚美學傳統和巨大的藝術感染力。

將民族特有的審美韻味與各種現代動畫手法結合,必能重新創出中國動畫電影的新天地。

在世界動畫中再次奪回話語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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