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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国安理会席位竞选:鲜为人知的幕后博弈 – BBC News 中文


纽约联合国总部的安理会会议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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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国安理会10个非常任理事国席位按地区分配,任期2年。

2020年6月17日,加拿大、挪威和爱尔兰争夺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国席位的博弈结果将揭晓。胜者将在今后两年内与5名常任理事和10名非常任理事中的其余成员共同定夺国际大事。

竞选是政治生活中的要素,也是一门艺术;既有竞争,就有策略、手法和剧情,就有幕前和幕后。联合国安理会席位也不例外。

联合国安理会的非常任理事国成员通过定期选举产生。2020年的选举因为新冠疫情跟以往历次的角力有显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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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国外交官们被招待去听U2和席琳·迪翁(Celine Dion)在纽约的演唱会

席位的争夺

联合国是国际社会安全与和平的基石,而安理会则是这个基石的核心。联合国网站说:“安理会对维护国际和平与安全负有首要责任。它是联合国唯一一个通过的决议对该组织所有成员具有约束力的机构。”

安理会由15个成员组成,其中5个席位属于常任理事国,包括中国、法国、俄国、英国和美国。非常任理事国10个席位按地区分配,亚洲2个,非洲3个,拉美2个,东欧1个,西欧及其他国家(WEOG)2个。

非常任理事国任期2年,每年通过选举更换5个席位,分别来自5个地区。安理会15个常任和非常任理事国轮流担任主席,为期一个月。

根据联合国网站资料,安理会负责保障国际和平与安全,就冲突和隐患问题作出决议,每年要向联合国大会提交年度报告、特别报告,对战略性地区行使托管和派出维和部队、实施国际制裁等。

无论是常任还是非常任,安理会成员国都有权调查任何引起国际争端或摩擦的情况,并提出解决方案。

常任理事国有一票否决权,非常任理事有投票权但没有否决权。

除了参与决策和投票的权利,非常任理事国席位还有无形的优势,竞争的付出可以得到优厚回报。

加拿大皇家军事学院的国防教授亚当·查普尼克(Adam Chapnick)归纳,这些回报体现在三个方面:接触和获得“内圈”信息、人脉和资源的渠道;在国际社会的重要性;对国际事务的影响力。

他接受BBC记者杰西卡·墨菲(Jessica Murphy)采访时解释说,非常任理事国不是世界一级强国,但进入安理会之后,有两年时间可以天天与5个常任理事直接接触,还有其他与自己共事的理事国。

跟这种渠道相伴的是地位和重要性。既然在安理会占了一席之地,本国即便弱小,在国际间的地位和重要性便陡增。

查普尼克说:“如果有谁无法接触到中国、美国或法国,他们可以找你,因为你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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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选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席位的活动一般都在纽约,很多美酒佳肴,音乐会,欢乐聚会,精美的印刷材料和小纪念品,不一而足。

各显神通

国际社会和国际政治有严格、明确和详尽的行为准则。竞选安理会席位也得在规则许可范围内进行。

专家总结,好的选战有若干共同点,包括人、财、策略和首脑亲自冲锋陷阵,摇旗呐喊。

据一位负责报道联合国事务的加拿大网媒记者,斯泰凡妮·费利恩(Stephanie Fillion)观察,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席位竞选的一个显著特点是在纽约联合国总部的“很多聚会,各种活动”。

2020年的席位竞选中,加拿大、挪威和爱尔兰可能在策略、手法上颇费心思,从热情洋溢称兄道弟叙旧谈新,到举办欢乐聚会和招待听高端演唱会,倾注了认真和心血。

当然,拉票也得合规、干净,很可能不涉及礼品袋之类容易招惹麻烦的东西。但BBC驻加拿大记者杰西卡·墨菲观察,这三个在2020年安理会非常任席位竞逐中针尖对麦芒的国家,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竞选活动事无巨细,包括印刷装帧精美的宣传材料,到招待酒会上的美酒佳肴,堪称外交无小事的注脚。

挪威的“小意思”是给每位联大代表赠送一枚名牌,裹着安理会会议室墙上壁挂的同款织物。

加拿大出手也不小气,计有贺卡、巧克力和加拿大品牌口罩。

当然,这只是临门一脚,投票前的最后冲刺。此前竞争各方已经在角逐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国一个WEOG(西欧及其他)席位的博弈中胶着良久。

2018年,爱尔兰摇滚乐团U2在歌星波诺带领下到纽约开演唱会,爱尔兰请客,招待有关人士。加拿大2020年也发了不少席琳·迪翁(Celine Dion)纽约巡演演唱会的招待票。

渥太华坦承花了国库174万美元(137万英镑)作为竞选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席位的经费,13名公务员专职负责。

去年冬天,爱尔兰公布的这项开支金额是80万美元,挪威通报花了280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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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届联合国大会主席提贾尼·穆罕默德-班德(Tijjani Muhammad-Bande)主持投票仪式。他2020年6月4日当选联大主席,图为2019年他作为尼日利亚常驻联合国代表在联大讲话的资料图片。

言而无信

按规定,至少需要获得联大三分之二的支持票才能当选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席位。

那么联大代表无记名投票时是一种怎样的心理过程?

费利恩说,有一点应该切记,那就是联大代表们投票前会考虑到很多因素。

比如,参选国跟自己国家的双边关系是否密切。

另一个常见的举动是交换,比如你支持我的动议,我支持你当选安理会成员。

墨菲指出,近几年的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席位竞选中,对候选国的国际声誉的关注不如以前,比如给了多少钱用于国际发展援助,维和行动参与程度,等等。

换而言之,选票体现的与其说是对参选国承担国际义务的认可,不如说更侧重投票国的利益考量。

查普尼克的说法是:我不关心你的海外发展援助拨款是多少,我关心我能分到多少。

各种因素共同作用,最后的结果往往不容易预测。

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国的10个按地区分配席位虽然每年有一半需要选举换届,但过去10年里有80%的选举没有出现激烈争夺,因为许多国家有组团参选的安排。

西欧及其他国家(WEOG)席位争夺较激烈,因为这个板块的成员国之间没有组团或达成类似的分享协议,而是各自独立参选。

正常情况下,联大代表聚集在会议大厅无记名投票,但新冠疫情下改为分批在指定时间无记名投票。

不过这不重要。即使同在一个大厅坐着投票,也有出尔反尔的情况,有的国家代表事先答应投支持票实际上没有。

澳大利亚1990年代曾经遇到过这种“背叛”,惹得澳洲驻联合国大使破口大骂失信的一方是“撒谎的无耻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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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拿大总理特鲁多2020年2月在塞内加尔参加 加拿大和塞内加尔奥林匹克委员会的一项活动,也借此机会为加拿大竞选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席位拉票

2020剧情

竞选也有好坏之分,取决于竞选方略和手段。查普尼克认为在竞逐安理会席的竞选问题上,好的选战具有一些共性,包括在联合国总部的代表声望和口碑俱佳,竞选经费充足,政府首脑或内阁高级官员亲自出马参与角逐。

这些特点在2020年很明显。

BBC记者墨菲说,加拿大总理特鲁多上半年在这件事上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曾借2月份出国访问之机争取加勒比海和非洲国家的选票。

他在临近投票时主持了一次联合国论坛,主题是新冠病毒疫情。这被认为是个加分的举动,因为体现了更深入参与国际事务的决心。

挪威、爱尔兰和加拿大都强调自己在气候变化、多边主义和维持和平等国际事务上的承诺、担当和决心。

爱尔兰的竞选口号主打“中等国家”在国际事务中拥有发言权的意义,加拿大说自己“回来啦”,挪威则声称自己“从未离开”。

新冠疫情全球扩散后,加拿大的竞选口号也有所更新,强调在全球面临危机的时刻,有G7成员参与大局帷幄是大有助益的。

加拿大在2010年的安理会席位竞选中败给葡萄牙,引发国内政治危机,执政的保守党受到猛烈抨击。败选原因包括事先关闭了几个非洲国家的使馆,对选战一开始掉以轻心,而葡萄牙则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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