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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司法:张玉环案的司法进步和吏治问题 – BBC News 中文


江西南昌男子张玉环在坐牢27年后获无罪释放图片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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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南昌男子张玉环在坐牢27年后获无罪释放。

江西南昌男子张玉环在坐牢27年后获无罪释放,折射中国司法制度的改革和吏治问题。

张玉环案的判决体现了中国司法审判的进步和司法程序正义,但也折射了中国司法体系中的人治和法制之间的严重矛盾。

因为张玉环是中国被关押时间最长的无罪释放当事人,此案受到中国媒体的普遍关注和广泛报道,但多数媒体报道没有能触及此案折射的制度管理缺失问题。

张玉环的代理律师指出,从司法程序上看,这个案件简单,审判明显有误。为何会拖延27年得不到公正审判?

一些中国媒体报道了当年负责张玉环案并对其刑讯逼供的警察、后担任公安局长的官员2019年5月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落马的消息,似乎暗示或许因为自2014年以来中国副国级官员、前江西省长苏荣等落马后,江西官场多年持续不断的余震才让这个农民的冤情得到翻案。

案件起始

1993年10月的一天,江西省进贤县凰岭乡张家村两个男孩失踪后遗体在村附近的水库中被发现,警方的法医学鉴定书显示他杀。

该村当年26岁的农民男子张玉环,一个两个孩子的父亲,被警察怀疑后逮捕,遭到严酷刑讯逼供,被迫承认因生活中的一些小矛盾谋杀了两个小孩。

1995年1月,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判处张玉环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一审宣判后,张玉环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喊冤。江西高院已经认定证据不足,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但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经重审后,于2001年11月再次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张玉环死刑,缓期二年执行。

随后,张玉环再次向江西高院提出上诉。但这一次,江西高院在终审刑事裁定中张玉环无律师为之辩护情况下,驳回上诉,维持并核准死刑原判。

冤情申诉

张玉环虽然被屈打成招,但多年来一直喊冤。所幸他得到一些亲友和家人的支持,包括他的母亲,哥哥,妹妹,前妻等,但数百封申诉信似乎淹没在江西司法官场之中。

不过,张玉环坚持不懈申冤的声音终于让几个关键人物听到:据代理张玉环案的主律师王飞介绍说,他2017年从一名记者曹映兰那里得知此案后,决定了解情况。

当他发现这个案件定罪证据几乎只有张玉环在刑讯逼迫下的口供,而其他任何的直接证据都没有后,认为案子有很大冤错的可能,决定介入为其翻案。

2019 年 3 月份,江西高院正式决定此案再审。2020 年 7 月检察院和律师的观点相同,都是建议改判无罪。8 月 4 日法院宣判张玉环无罪,立即释放。

江西官场和刑讯逼供

张玉环绝非是江西个别的刑讯逼供受害者。从中国媒体近年来公开揭露的冤假错案看,江西司法正义的缺失与江西官场的腐败直接有关。

2014年06月,中国全国政协副主席苏荣涉嫌严重贪腐违法落马。苏荣被认为是同年落马的中国最高级别贪官、主管公检法的中共政治局委员周永康集团成员。

此后江西官场发生大地震,数百名大小官员纷纷因贪腐落马,揭开了江西黑暗的官场的盖子。

据中国媒体报道,2011年,江西省新余市人大常委会原主任周建华因举报同级官员贪腐,不料苏荣的妻子参与其中。

周建华随后被指贪污腐败,也遭到类似张玉环的待遇,他被捕后受到警方严刑逼供,他的妻子、儿子、弟弟、侄子、前妻及妻弟也先后被抓。

周建华也终于在屈打成招后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但他在亲戚朋友的帮助下坚持向中纪委控告,终于等到苏荣落马后自己申冤的结局。

追责问题

张玉环案引发了中国舆论的热烈讨论。中国司法界一些人士呼吁应该反思现有司法体系的缺失,特别是禁止刑讯逼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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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10月,中国决定将死刑核准权统一收归最高人民法院行使,减少防止地方滥用权力造成冤假错案。

西方国家长期批评中国缺乏司法独立。而中国司法界领导则表示中国要坚决抵制西方司法独立,要坚持共产党的领导为核心。

但在类似苏荣等”大老虎”治下贪腐盛行的江西官场,实际上多年里既没有司法独立,也不存在所谓党的领导,官员的权力和贪腐行为缺乏制约。

中国改革开放以来第一个因贪污腐败被判处死刑的副省级高官胡长清说过,到了副省长级,对权力的制约已经如同牛栏关猫。胡长清早在2007年苏荣前往担任江西省长前的1999年已经被捕判刑,次年被执行死刑。而苏荣落马4年后,江西又一名副省长李贻煌因贪腐落马。

在张玉环案上,目前还没有看到江西官员响应中共近年来倡导的追责的行动。比如就对张玉环的赔偿问题,他的代理律师王飞表示,相关司法机关应该在张玉环被平反的当天,就主动对外宣布追责并采取实际行动,而不应让作为受害者的当事人再通过各种途径控告。

中国社会观察家闫肖锋就张玉环案对《中国新闻周刊》表示,需要构建独立审判的司法环境。

他说,每一次冤假错案的曝光,都是对公民权利的伤害,也是对法治信心的打击。相比启动国家赔偿机制,全面启动责任追究势在必行。只有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都感受到公平正义,才能少一些张玉环式的人生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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