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黃金時代》被錘爆的王小波,20年前做了預言,在今天成真了


在《黃金時代》被錘爆的王小波,20年前做了預言,在今天成真了

2020-10-15 青年不畏

主流文學中有一個黑洞,這個黑洞就是王小波的文學。結構的完整性、宣傳意義乃至教育意義,王小波好似與他們都不沾邊,而是另闢一條路徑,順著蜿蜒蜒的開滿牽牛花的小徑步入荒野與黃昏,並在思維睏乏的貧瘠之地開出一朵醜陋的花。「開滿牽牛花的小徑」這八個字是我抄來的,我可能終其一生都寫不出這樣的句子,但這並不影響我持續地寫作。

王小波座下的許多門徒都能從他的文字中看到樸素的嘲笑、辛辣的嘲諷甚至對某個時代的隱喻,可他的遺孀李銀河女士卻並不這麼認爲。李銀河說,王小波窮盡一生所做之事,無非是創造一點美,一點無中生有的美,這個美與政治、社會甚至娛樂都無關,是純的不能再純的文學。

其實於我而言,他的文學歸於什麼體系、如何評判與挖掘並沒有那麼多的所謂。因爲王小波本人對待主流文學評價的態度都是無所謂,所以我也無所謂討厭或喜歡,這不是我的文學審美問題,而是我的道德教養問題,既然你無所謂,我也無所謂。但那位畫出倫敦紅色天空的印象派畫家是有所謂的,但那頭特立獨行的豬是有所謂的,但那些被錘過的生猛的牛是有所謂的,但曾經和多位女子糾纏不清的王二是有所謂的。擡頭看看天,被廢氣染紅的是倫敦還是北京?低頭看看吊,你到底是特立獨行的豬還是被煽掉的牛?還有王二,你究竟是誰?是知青王二?是畫家王二?還是工程師王二?

我在很早的時候看過《黃金時代》,在前幾年看過《三十而立》《似水流年》,但卻是在上個月才算是真正看過了《革命時期的愛情》《我的陰陽兩界》,相同的是,幾本書的主人公都叫王二,王小波本人也叫做王二,但此王二非彼王二。這麼多王二的故事,我最愛的是這樣一句話:

現在我每天早上還要到外面去跑步,跑到煤煙和水汽結成的灰霧裡去。我仿佛已經很老了,又好像很年輕。革命時期好像是過去了,又仿佛還沒開始。愛情仿佛結束了,又好像還沒有到來。我仿佛中過頭彩,又好像還沒到開彩的日子。這一切好像是結束了,又仿佛是剛剛開始。

我一直鼓勵人們把《1984》和《美麗新世界》結合在一起看,不然很容易陷入某一種情緒難以自拔。雖說陷入某種特定的情緒不見的是壞事,但你貴在年輕,最好不要。王小波的故事裡有喬治•奧威爾的影子,也有阿道斯•赫胥黎的影子,人們對未來世界究竟是《1984》還是《美麗新世界》一直都有爭論,但我很幸運地在小黃書的表皮下看到了悲涼的真皮,又在「無所謂」的脈絡中看到了「預言」的神經。

許多女生說王小波看不下去,太黃了,有的還把從王小波中看出點兒人生哲學的男孩子戲謔地稱作「直男癌」,就像她們在《十三邀》中攻訐許知遠一樣。但這些都不要緊,因爲王小波本人無所謂,無論你是看到了色情還是愛情,著涼還是悲涼,快樂還是瞎樂,或者你像我一樣看到了王小波筆下的「未來」,感知到他的預言,這都無所謂。王小波是國服第一預言家,他的預言是喻於某種特定時空內的,我在其中看到了《 1984》的影子,也看到了《美麗新世界》的影子,甚至看到了《雙城記》《情人》的影子,還有一點點「末世流」玄幻小說的影子。但影子之所以是影子,是因爲它並不是實體,我看到了什麼不重要,說了你也不會聽,你看到了什麼,挺重要。

一直有人批評王小波的書沒有教育意義,不能帶來正能量,王小波爲此特別做過說明:他想做的不是提高別人的靈魂,而是提高自己的靈魂。積極向上雖然是爲人的準則,也不該時時刻刻掛在嘴上。他的寫作態度是寫一些作品給讀小說的人看,而不是去教誨不良青年。

有很多心智健全、能夠辨別善惡的人需要讀小說,本文就是爲他們而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