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碑第一,票房墊底,72歲的張藝謀為何做起了減法?


《狙擊手》豆瓣7.7分,春節檔口碑第一,首日票房4600萬,春節檔票房墊底。

72歲的張藝謀從影40多年,首次攜帶新作《狙擊手》登陸春季檔,然而卻遭遇了口碑和票房的兩極分化。

所有人都在疑問:為啥最好的電影卻不叫座,曾經睥睨天下的張藝謀究竟怎麼了,中國的觀眾究竟怎麼了?

提到張藝謀,我們總會聯想到如下詞彙:第五代導演領軍人、商業大片開創者、電影票房收割機、鋪天蓋地的宣發能力、…

這些詞疊加在一起,讓他譽滿天下的同時,也謗滿天下。

可這一次的《狙擊手》卻非常的“反張藝謀”,張藝謀在有意地磨平自己的棱角,摘掉自己的標籤,卸下身上的情懷,用一種赤子之心在拍攝這部電影。

影片根據抗美援朝戰爭“冷槍冷炮”運動中神槍手群體事蹟改編,

當我從影院中走出來之後,我激動之餘又有一絲欣喜,因為我不僅得到了心靈的震撼,還遇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張藝謀。

如果說過去的張藝謀一直在做加法,那麼70歲之後的他開始做起了減法,在拍攝《狙擊手》時他嚴格踐行了“少即是多”的創作理念。

張藝謀一共從5個方面做了減法。

第一個減法:創作方向

張藝謀拍電影有著明顯的分界線。

早些年他是拍文藝片出身,2000年拍完《英雄》之後,他轉型成為商業片導演,在拍商業片的同時,他也會拍一些文藝片來及時糾偏,比如《十面埋伏》之後拍了《千里走單騎》,《金陵十三釵》之後拍了《歸來》。

可是2018年,他拍了《一秒鐘》,這是他寫給電影的一封情書,也代表著他回歸初心。

之後他返璞歸真,竟然成為了一名高產的類型片導演。

《懸崖之上》是他首次嘗試諜戰片;《堅如磐石》是他首次嘗試反腐片,而這部《狙擊手》也是他首次拍攝抗美援朝電影。

張藝謀做了減法,不再痴迷於大製作和大場面,反而像初出茅廬的學生一樣,嘗試拍攝各種題材。

很多人難以想像,過去10年,張藝謀是最高產的中國導演,也是豆瓣評分7分以上數量最多的中國導演,甚至沒有之一。

就像一棵老樹主動脫落掉枯黃的枝葉後,反而散發出了新的生機,72歲的張藝謀像個年輕人。

第二個減法:影片片名

張藝謀過去的電影從片名就透露著一股文藝範兒。

要么引用典故和已向,如《大紅燈籠高高掛》《搖啊搖,搖到外婆橋》《滿城盡帶黃金甲》《千里走單騎》《十面埋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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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言簡義豐,如《英雄》《一秒鐘》《影》等。

無論如何,都能引發觀眾的觀影欲。

可是轉變為類型片導演之後,他似乎有意識的去風格化,這種嘗試就是從片名開刀。

比如他的《堅如磐石》,改編自電視劇《黑洞》,即使就起名叫《黑洞》,也會更博人眼球,可他就叫了這麼一個四平八穩的名字。

比如他的《懸崖之上》,改編自電視劇《懸崖》,他直接起名叫《懸崖之上》,給人的感覺也是中規中矩。

而這部《狙擊手》更是如此,影片最開始立項時名字叫《最冷的槍》,短短四個字,一下子就把氛圍拉滿,讓人聯想到了朝鮮戰場上的冰天雪地。

可是臨近上映時,片名又改成了《狙擊手》這個毫無特點的名字。

張藝謀肯定知道改名之後影片的吸引力大打折扣,但他還堅持這樣做,這是一種大師的自信:我讓你兩先,照樣贏你!

第三個減法:故事背景

張藝謀不是沒拍過戰爭片,《英雄》《滿城盡帶黃金甲》都是場面宏大的戰爭大戲。

在拍攝抗美援朝題材時,其實是有很多熱門的戰役可以拍攝的,如上甘嶺戰役、長津湖戰役等等,如果張藝謀願意,他完全可以把當年的那套“廣場操”模式移植過來,拍出極具衝擊力的戰爭大片。

可是張藝謀卻偏偏選擇了拍一部戰爭小片。

《狙擊手》的故事背景是1952年到1953年我志願軍對了聯合國軍發起的“冷槍冷炮”運動,這個運動有三個特點:戰爭後期、高密度和低強度。

這三個特點就注定了《狙擊手》不可能有太複雜的場景和太多宏大的場面,張藝謀就是通過《狙擊手》昭告天下:電影廣場上跳舞的時代已經過去,我現在要在芝麻上雕花。

第四個減法:原型人物

儘管“冷槍冷炮”運動沒有其他戰役那麼慘烈,但是它為我軍培養了1萬多名狙擊手,殲敵5萬餘人,這其中少不了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蹟。

比如“冷槍英雄”張桃芳,他用442發子彈擊斃了214名敵人;

比如槍法過人的鄒習祥,他曾一次用12發子彈擊斃了11個敵人;

比如用一桿狙擊槍上演生死突圍的張大弓。

《狙擊手》拍攝的是他們的故事,如果選取任何一個人物為原型,拍出一部“張桃芳傳”的電影,都可以十分出彩。

可是《狙擊手》卻沒有這樣做,而是選取了人物群像為為原型,主角也不是個人,而是狙擊五班這樣一個群體。

電影中強調英雄主義是個討巧的做法,人物在主角光環的加持下飛簷走壁出生入死,會大大增加可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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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狙擊手》用這種群像描寫的手法,強調了集體主義,也容易造成觀眾的注意力失焦。

幾個英雄人物的事蹟熔於一爐在勻到影片中的人物群像身上,你很難建立一一映射的關係,自然產生共情的難度就會越大。

可張藝謀就是用這種模糊的處理告訴你什麼叫大象無形、大巧不工。

第五個減法:演員陣容

張藝謀電影從來不缺少星味兒,當年《英雄》的開首映式直接搞成了全明星走紅毯。

雷佳音就說,他在讀電影學院時,身邊同學都有個心願,那就是在張藝謀的電影中露個臉。

所以張藝謀只要願意,完全可以將演藝圈的知名演員招攬進來,靠演員陣容就能吸引一波觀眾。

可是我們看本片,腕儿最大的張譯在片中戲份不多,另一位有點知名度的章宇也是演文藝片出身,並不具獨挑大樑的能力的。

除了這兩位,《狙擊手》中全部都是年輕的新人演員:

24歲的陳永勝,之前只在影視劇里當配角;25歲的劉亦鐵,只演過一部《榮耀乒乓》,番位在十名開外,23歲的黃炎更絕,剛從學校畢業,演戲經驗為零。

在演員陣容,沒有大家喜聞樂見的謀女郎,沒有具有票房號召力的熟男演員,只有幾個新兵蛋子,張藝謀看似又輸了一籌。

可他就是要去掉演員光環,給你呈現一個更加真實的故事。

就這樣,張藝謀再做了5道減法題之後,拍出了這部看上去“清湯寡水”的《狙擊手》。

然而奇妙的是,卸掉了沉重的鐐銬後,《狙擊手》反而回歸了電影的本質,展示出了靈巧輕盈的一面。

整部影片講述的就是一個小分隊參加的一場局部戰鬥,可以用短小精悍來形容,張藝謀徹底放棄了人海戰術,將鏡頭聚焦到了影片的細節上。

整部電影既有舞台劇的特點,又有回合製遊戲的趣味性,亮亮這個角色穿針引線串聯起了整個劇情,顯得張力十足。

而在有限的空間內,導演展現了強大的控場能力,他用遠景鏡頭和近景鏡頭的交叉讓故事充滿縱深,用子彈出膛的升格鏡頭來製造視覺衝擊,用正反打的鏡頭營造緊張感,用妙到毫顛的剪輯來把控節奏。

比如五連突擊時,打頭陣的士兵高歌“四海龍王在水中,伍子胥臨潼鬥過勇。”,一曲歌謠一下子把戰士的豪邁之情展現出來了;

比如五連的戰士採用聲東擊西的戰術,用自己做誘餌,可這一切被敵軍識破,他們按兵不動,我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雙方的鬥智斗勇讓整部影片充滿了戲劇張力;

比如戰壕中,一個戰士鏟土把敵軍的砲火“勾”出來,一個對露頭的敵軍完成生死狙擊,整個畫面衝擊力很強。

比如章宇飾演的班長劉文武在結尾張開雙臂走向陽光,整個畫面從構圖到立意都讓人回味無窮。

比如影片中出現的朝鮮小孩,徬徨無措站在那裡,一下子以小見大的交代了錯綜複雜的國際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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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張藝謀把電影越來越大,如今的他卻化繁就簡,把電影越拍越小。

就像經歷了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的境界之後,他又回歸到了“看山還是山”的境界。

小眾的題材,簡單的場景、模糊的人物群像、真摯的情感表達。

這是他拍電影的起點,也是他沉浮40載後努力尋找的歸宿,他在給自己的電影人生花了一個完美的圓,也在這個凜冽的冬天帶給我們最純粹質樸的溫暖。

《狙擊手》的文火慢燉注定在競爭激烈的春節檔贏得開局,

但是我們要相信觀眾的選擇,隨著口碑的發酵,隨著時間的推移,當春節檔的硝煙散去,那時候才到了《狙擊手》後發製人的時候,屬於它的“狙擊時刻”還沒到來。

張藝謀,別急,我們還有時間,就讓《狙擊手》的子彈先飛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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