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無序中有序的敘事中,交叉對比、回環式嵌套對影片有何作用?


現如今,傳媒行業如此發達,影片製作手法與技術突飛猛進,經典傳統的敘事結構已經脫離了時代。

在傳統經典敘事中往往是按照故事的起因、經過、結果來進行的,大多具有相似的起承轉合、緊密相連的情節,但在反情節敘事中,通常不是按照時間順序來進行的,也不是按照起因結果的順序來按部就班的敘事。

在影片中可能是結果先行,也可能其他創新形式,故事的順序被割裂開來,重新打亂進行拼湊。犯罪懸疑片中,導演想盡辦法通過新穎的敘事手段來勾起觀眾的好奇心並使其得到滿足。

羅伯特·麥基認為大情節是經典敘事,具有單一性,且容易出現形式老套、缺少懸念、觀眾興趣度降低的現象。

小情節是對大情節的重點進行縮減,小情節並不意味著沒有情節,能夠在小情節中把故事完成故事的起承轉合仍然是一件很難的事情。而反情節是打破了傳統意義上的敘事方法,反其道而行之。

他的開端、高潮、結尾並沒有那麼固定,可能在一部影片中,結尾放在了最前面,然後再開始敘述事件經過,也可能在敘事過程中,這些內容會反复跳轉,不按時間順序出場,簡單講就是把事件發生的順序打亂重組。

這就需要觀眾來判斷事件發生的時間前後,讓觀眾有參與感,甚至會有很強的互動感,觀眾可能將自己置身與電影中充當某一個人物來解開謎題,因此不會感到乏味。

關於敘事結構,李顯傑將電影敘事結構大致分為了五種模式:因果式線性結構、回環式套層結構、綴合式團塊結構、交織式對比結構和夢幻式複調結構。

反情節敘事結構的定義為與傳統敘事結構相悖的,不具有經典設計的特點的,拋開時間順序來敘述事件的一種敘事結構,他的特點是斷裂性與破碎感。

01

交叉式對比結構

李顯傑在《電影敘事學:理論和實例》中將“交織式對比結構”定義為有兩條或兩條以上的遵循事件發展的線性順序的敘述線索,各條線索之間,在風格、事件和人物之間有著一定的對比聯繫。

本文所論述的交叉式對比結構與交織式對比結構有所不同,我們暫且將“交叉式對比結構”定義為在影片中有兩條或兩條以上的線索,但不是按照線性順序來進行敘事的:一種情況是主線是按照線性時間順序進行的,另一條或其它幾條是根據主線的意圖來進行的,但並不一定是按照時間順序進行的,這種對比可以是所有線性結構間的對比,也可以是同一條線上的不同觀念、行為、心態上的對比。

另一種情況是兩條或兩條以上的線索都不是按照時間順序進行的,兩條線可能是倒敘也可能是其他形式,它們的關係僅僅是通過不同線索的交叉對比來完成敘事。

不同於其他類型電影的是,犯罪懸疑片的邏輯線要比一般影片中的故事線更加重要,故事的真相要符合邏輯,故事線與邏輯線要相互交織融合,只有這樣,觀眾才能在觀影時跟隨影片進行思考,解開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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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犯罪懸疑片《未知死亡》就是一部交叉式對比結構敘事的影片,他沒有按照事件順序先講述男主失憶前的故事,影片開始以一位醫學系女生,發現了一例罕見的真實病例,系主任向她介紹了這位病人的情況,故事由此開始。

全片由這位女醫學生將他的過去和現在聯繫起來。講述的是男主角桑傑辛哈尼亞被鐵棒敲擊頭部後失憶,但他堅持要為女友復仇。

由於他只能記住15分鐘以內的事情,所以他要通過日記、紋身、照片、通訊錄來拼湊回憶,每回憶起一段另一條主線就會插入進一段,影片中間部分採用了順敘加插敘交叉敘事的方法。

簡單剖析一下就會發現這部影片是由兩條主線交錯敘事的,一條介紹了桑杰和卡普納的愛情故事,一條介紹了桑傑的複仇之路,兩條主線截然不同,既相互獨立又互為補充。這種敘事結構讓觀眾帶著開始的疑惑,在交織對比的敘事結構中尋找答案,不易產生疲倦感。

同時,一條主線是無限美好的愛情故事,一條是桑傑暴力血腥的複仇線,兩條線形成了明顯的對比。

除此之外,兩條主線雖然都完整的敘述了一個故事,但並不是按照時間順序進行的,而是根據復仇線的邏輯來將過去的回憶打亂時間順序講述的。

02

回環式嵌套結構

回環式嵌套結構是指影片開頭和結尾相互呼應,中間情節環環相扣、層層嵌套的一種敘事結構形式。

李顯傑在《電影敘事學:理論和實例》中將回環式套層結構定義為以多層敘述線索為動力的敘述結構,強調時間上的回環往復。

通常導演利用複現式蒙太奇,讓影片成為典型的回環式結構,是指在時間上的回環往復,他不是按照事件的時間順序自然的講述,而是人為的將故事打亂重新安排,使影片前後呼應。

印度犯罪懸疑片《調音師》的敘事結構就是典型的回環式嵌套結構,這部影片標誌性的回環節點是影片中重複出現同一句台詞,例如,“說來話長,喝杯咖啡嗎?”

第一次出現是在片頭,黑屏伴隨著阿卡什的聲音出現,緊接著是仰拍一位太陽照射下的獵人的斜側面,這位獵人正在捕殺一隻沒有右眼的兔子,兔子在逃跑時撞上了稻草人,獵人的槍響後黑屏出現了剎車聲、玻璃破碎的聲音和燃燒聲。

這些在後面都得到了一一回應;第二次是阿卡什在國外再次遇見蘇菲時,與她講述往事時又一次提到。

伴隨著這句台詞重複出現的盲兔和獵人都有一定的象徵意義,盲兔是阿卡什的象徵,獵人是西米和曼諾拉的象徵。撞上稻草人也暗示了阿卡什在真盲後求醫被騙的情景,以及片尾阿卡什拿兔頭拐杖擊打易拉罐的情節也是環環相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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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如,“生命是什麼,生命離不開肝臟。”出現了三次,第一次是片頭字幕,第二次是醫生夥同阿卡什拿蘇菲的肝臟去“兌換大獎”,第三次是蘇菲再次遇到阿卡什,阿卡什所敘述的另一個“兌換大獎”的版本時出現的,這句台詞也是影片的一個重要轉折點,兩個不同版本都呼應了片頭。

這種回環式嵌套結構的敘事在印度犯罪懸疑片中屢試不爽,又如《無所不能》中,影片先是給觀眾一個女主角蘇皮莉亞自殺的鏡頭,再通過羅漢向觀眾一一介紹最終導致蘇皮莉亞自殺的原因究竟是什麼,在關鍵節點採用倒敘的方式講述,情節跌宕起伏,充滿懸念,避免觀眾因為過長的篇幅而失去對影片的注意力。

印度犯罪懸疑片片頭以逆時序的方式將結果呈現一部分或者全部,讓觀眾帶著疑問觀影,層層揭開謎題,只有看到結尾才能豁然大悟。

回環式嵌套的敘事結構在犯罪懸疑片中的運用過程中,有一大特點就是對於同一事件,從不同的角度進行剖析,不斷地去重複或者還原某一事件,在對比中尋找事情的真相。

例如,《天作謎案》的“首尾相接”是另一種形式,影片以維克拉姆的妻子和律師的死為開頭,以揭開事件真相解釋片頭為尾,首尾呼應,中間是對案件的“真相”回環往復的講述。

其中,作家維克拉姆的妻子死亡和瑪雅的律師丈夫的死亡看似毫無關聯,但最終其實都是由於維克拉姆將一個小女孩被性侵的真實故事改編成小說出版。

為了利益向媒體透露了女孩的姓名,媒體打著保護女孩的名義不停地採訪她,對她造成了二次傷害,影響了女孩的正常生活,最終自殺而引發的一系列慘案。

但在這個過程中導演還插入了瑪雅與丈夫的同事偷情的劇情,也正是因為這件事情,讓瑪雅在錄口供時刻意隱瞞了部分事實。

正如維克拉姆所說,他利用時空上的巧合,編排出一個看似完美的故事。與其他懸疑片不同的是,當維克拉姆和瑪雅分別講述自己的經歷時,都會去演繹一遍當時的情景,以不同的敘事角度不斷地重複案件發生的過程,讓觀眾信以為真,以為這就是結局,但最終的結局還是令觀眾出乎意料的。

以不同人物對同一事件的解釋來形成對比,觀眾在不同的“真相”描述中不斷地尋找真正的真相。

而在回環的結構中也不是按照時間順序來進行回憶的,例如,當他們發現謝卡爾中途曾回到家中,影片才又對之前發生的事情進行了回憶。

《法醫追兇》也是一部回環式結構的電影,影片開端,一個小男孩收集青蛙而被父親鞭打,長大後用麻繩將父親勒死。

中間部分的情節似乎與開始的故事並無太大關聯,觀眾也沒有意識到小男孩與心理醫生會有什麼關聯,甚至在觀影中已經忘記了開始的片段,直到最後謎底揭開,觀眾才如夢初醒,認識到連環殺手也就是心理醫生阿方斯庫里安就是當年的那個小男孩。

中間的故事情節也是環環相扣的,在介紹烏拜德·艾哈邁德這一人物時,稱他是被誤認為連環殺手後失業找不到工作而被聘為原警官的司機,以及被心理醫生救助的魯本,看似這些角色所經歷的事情之間都沒有太大關聯,但在影片中被一步步地與案件聯繫起來。

在這部影片中薩姆是貫穿始終的一個重要人物,謎題跟隨他發現的證據被一步步揭開,但其實阿方斯庫里安在影片中也是貫穿始終的,從開始被打到殺死父親後掩埋,再到利用烏拜德·艾哈邁德和魯本等人連環殺人,並且轉移屍體,以及作為心理醫生出具證明等等都是環環相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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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薩姆與阿方斯庫里安串聯起來的敘述中,故事情節層層嵌套,非常精彩。

但觀眾原以為故事就此結束,阿方斯庫里安作為連環殺手死於車禍,所有的故事情節與片頭的情節一一對應之後,卻在這個時候發生了反轉。

在警方的審訊中,故事倒回到車上,薩姆解開了阿方斯庫里安的安全帶,讓觀眾又重新審視結局,這一敘事結構的安排難免給人有點頭重腳輕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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