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的呼喚


惡魔的呼喚

2021-02-25 Bunjo小屋

過道的敲門聲有點奇怪,這急促卻又間隔穩定的聲音,不像是來自於人類的手臂,反倒像是惡魔的呼喚。牀頭時鐘的時針停留在三上,打開手機,已經是凌晨四點了。大維掙扎著坐起身,雙手支撐著身體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然後輕輕揉了揉朦朧的睡眼,不情願地向門的方向走去。

敲門的聲音消失了,大維從貓眼望了過去,空蕩蕩的過道里老舊的燈泡一閃一閃地亮著。地板上青綠色的瓷磚在燈泡暖黃色光的照耀下顯得有些陳舊。換了隻眼睛看了看,大維果斷選擇了回到牀上。

青綠色的被罩還沒蓋在身上,急促的敲門聲又傳了進來。咚,咚,咚,那節奏像極了貝多芬筆下的命運女神。大維微微嘆了口氣,稍稍猶豫後,重新起了身。

過道的燈光停止了閃爍,取而代之的是穩定的淡黃色。青綠色的瓷磚像剛剛被清理過一番的乾淨,在燈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明亮。刷的雪白的牆壁上一塵不染,從地面到天花板的都顯得潔白無暇。

煩躁寫在大維的臉上,眉間的皺紋在情緒的帶動下變得更加深邃,略顯得有些憔悴。他用中指輕輕揉了揉腦門兒,沿著眉間和鼻樑滑了下來,在下嘴脣上停留片刻,經過下巴和凸起的喉結後重新垂了下來。

重新回到牀上的大維對著臥室的白色天花板發呆,混雜在腦海中的意識無法集中也無法停止。頭頂的白色似乎變得越來越沉,屋子裡安靜的能聽到大維一起一伏的呼吸聲。

再次醒來的時候,牀頭的鐘表的時針已經指到了四上,不慌不忙的敲門聲悠悠的傳來。大維機械地起身,木訥的表情和呆滯的目光相得益彰。屋裡的空氣有些汙濁,像是經過了數個世紀的沉澱。大維儘可能的張開嘴巴,貪婪的掠奪著僅存的氧氣。但屋外的人卻不管這些,他正盡情的敲著門。

過道里穩定的淡黃色燈光依舊,像做事有條不紊的君子。青綠色的瓷磚上殘留著砂礫和紙屑,刷著白灰的牆壁上也滿是不同尺寸的腳印和抓痕。西邊牆根的角落裡,隱約還能看到被擦拭後的嘔吐物的痕跡,不新也不舊。

大維終於戴上了眼罩和耳塞,黑暗的世界變得更加幽深,安靜的世界變得更加沉寂。頭腦中再也沒有了羊和鞦韆,就在這樣幽深又沉寂的世界裡,大維很快入了眠。

音樂的節奏變得越來越快,明明是單調的來自鐵門的沉悶聲音,此時卻顯得如此的悅耳。大維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了,他的思緒正伴隨著音樂波瀾起伏,一會兒像是在無邊的大海里遨遊,一會兒又像是在白雲間沐浴陽光。

戛然而止的音樂打斷了一切,大維嗖的一下跳下了牀,光著腳飛奔到了門前。隨著一聲撼天動地的聲響,門被打開了。塗鴉充斥在瓷磚上、牆壁上和天花板上。正當大維想仔細端詳那塗鴉時,過道的燈滅了。

臥室里,淡淡的光透過厚厚的窗簾悄悄入了房。牀頭時鐘的時針靜靜地躺在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