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寇的烏托邦


流寇的烏托邦

2021-01-21 流寇的烏托邦

如果說20歲之前離開西北,選擇南下,是亂花漸欲迷了眼。那麼20歲之後離開重慶,出走貴州。則完完全全是生活所迫。

四處流竄,落草爲寇。這應該是我那些年最真實的寫照了。

原本,我骨子裡,應該是一個沉默的人。我應該從事那種坐在安靜的辦公室里,寫寫畫畫的工作。而不是投身社會,跟形形色色的陌生人推杯換盞,勾心鬥角。

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有什麼特別的語言天賦,學生時代的學英語,我認爲,那可能是除數學以外,最困難的事情了。認識26個英文字母很容易,然而不同的字母組合在一起造成句連成段,著實讓那個時候的我苦不堪言。

可就是這樣的我,在重慶投身社會後的半年後,就已經學會了一口流利的重慶方言。要知道,整個大學期間,我唯一會講的重慶話,也只限那幾句對親人的問候。

都說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外地人學重慶話。我遇到很多久居重慶的北方人,重慶媳婦都娶到手了,可還是沒能學會重慶話。

的的確確,我是我所接觸的北方人羣中,說重慶話最溜的。這可能是到了重慶之後,唯一一件值得自傲的事情了。

因爲雲貴川屬同一語系,在漂泊的那幾年,去到雲南,雲南人覺得我是貴州的。走到貴州,貴州人覺得我是遵義的。還有不少川渝的朋友覺得我是他們老鄉。後來因爲多年的遊歷,對雲貴川渝四省大至名勝古蹟,小至街頭巷尾都能如數家珍。這些經歷對我後來開展工作助力不少。

寫這個公衆號的初衷,最多的可能是想表達當前生活現狀態度吧,想改變,卻又覺得無可奈何。曾經也以爲自己是可以創造奇蹟的人。然而人類成熟的標誌,可能就是認清現狀,然後承認平庸吧。

我不想把原本不太積極的生活,變得更加頹廢。雖然我會偶爾抱怨,但是見到其他比我更加消極的人,我也會嘗試勸他樂觀向上。這其中,肯定有勸人只需動動嘴的原因吧。

曾經有一次,我在網上發過一句話:「人間很好,下輩子不來了」。讓我感到詫異的是,有很多人回復有同感,甚至有些更加偏激。所以我又挨個回復,勸慰他生活還要繼續,帶上面具,好好活著。可能,我骨子裡,也是一個矛盾的人。

我應該是一個感性的人,我見不得那些大冷天還在爲生計奔波,背著大口袋,低低的問我能不能把手裡的空飲料瓶給他的年邁老大爺。見不得大半夜還在路邊擺攤賣菜,收到錢後明明說不用找了,還堅持從一把毛票中,顫顫巍巍數出幾張硬塞給我的佝僂老奶奶。

我會把身上的所有零錢塞給老大爺,如果不多的話,我會買下老奶奶所有的菜。

我還會想起我的奶奶,那個雙手互插在棉衣袖筒里,一臉喜悅。寒風中站在路口盼我回家的八十多歲的小腳老太太。

我應該算是一個比較木訥的人,不善於面對面表達自己的情感,我時常被認爲是一個不懂的浪漫的人,我爲此感到不解,再怎麼說,我過去也算是一個僞文藝青年,即使沒有十分有趣的靈魂,但肯定也不至於枯燥。相比較而言,我更喜歡,把那些感情,或者說是情緒,寫在紙上。

關於烏托邦

這是很久以前一個嚮往的場景,在遙遠的海邊,有一排寧靜的小木屋,屋頂和窗戶都是天藍色的,外邊的屋簷上,掛著一串又一串貝殼做成的風鈴,海風吹來的時候,發出嘩啦嘩啦悅耳的聲音。

屋子門口的木質樓梯旁,是兩排廢棄輪胎改裝的花盆,花開的不多,但莖和葉看起來,都很堅強。

窗台下面是大大小小高低錯落的陶罐,陶罐應該很多年了,表面上都蓋著薄薄青苔。陶罐里是各種植物。有的碧綠,有的血紅,有的甚至爬出了罐子,攀附到了屋簷上。鬱鬱蔥蔥,美不勝收。

屋子裡面有個長長的吧檯,吧檯上面放了許多各種各樣的酒杯,高腳杯,啤酒杯,甚至還有小酒盅。吧檯一側,擺放著一個白色的陶瓷招財貓,右手不停地擺啊擺。

吧檯後面的酒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酒瓶,五顏六色,色彩斑斕。

牆邊有一排老舊的木質櫥窗,櫥窗里,有古樸的銀質戒指,項鍊,手工做成的好看的發卡,還有擺在木頭支架上好看的石頭和珊瑚。

牆上有個用木板訂成的小型書架,書架上擺放許多書,有張愛玲,王小波,村上春樹,太宰治,還有韓寒,郭小四,很多很多。

牆上貼著不少海報,都是我喜歡的。有爲扣籃而生的卡特,有見過凌晨4點洛杉磯的黑曼巴,有大話西遊里一眼萬年的紫霞仙子,還有羅馬街頭傾國傾城的赫本。

門這邊,零星放著幾張桌子。每張桌子上方都有一盞吊燈,晚上打開的時候,感覺柔和溫馨。靠近窗台那張有陽光照射的桌子上面,還趴著一隻慵懶的白貓。走過去,坐在舒服的椅子上,抱起大貓,桌子的玻璃桌面下面。壓著許多過去的車票,泛著歲月痕跡的明信片,還有那些年精心寫好,卻沒有送出去的情書。

整個屋子裡,瀰漫著淡淡的酒香,搭配著音響中傳來的老爹的沙啞的聲音。更讓人陷入沉迷。推開窗,目之所及,一眼望不到邊的遠方。

暮色來臨時,屋外閃爍著亮眼的霓虹,門頭的招牌上,幾個醒目的字眼。

「一個人的烏托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