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兩三錢


二兩三錢

2021-01-12 王爺腔

前些天和兩三好友一起喝了一杯,席間大家聊到今年的賀歲檔,50多度的二鍋頭剛好喝了一杯出頭,約麼著二兩三錢酒,借著胸中的火辣與溫暖,聊了聊唯一看過的一部《飛馳人生》,拋開劇情,我說這部片子不錯,看的淚眼婆娑,原因也簡單,我又一次看到了一個中年人在一個尷尬的年紀實現了自己的夢想,觸動我的並非韓寒,也並非故事本身,而是火摺子搬一吹還燃的滾燙的、明亮的夢。看電影當天,老婆在我旁邊,瞥了我幾眼,散場以後,她親切的挽著我的手一言不發的走,像牽著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昨晚又做了一噩夢,不知什麼原因開著煤氣自殺了,然後看著女兒的臉漸漸模糊扭曲後醒來,虛驚一場,然後習慣性的翻身下牀,抱起同樣醒來的女兒。用煤氣自殺的情景,亦舉不勝舉,傅雷夫婦、翁美玲小姐,日本作家川端康成,而女鋼琴家顧聖嬰一家三口都是這樣離開的…但上述所有的驚魂故事,顯然都比不得昨晚一夜帶來的顫慄,那是活生生從我的生活中冷然掰掉的一塊兒,貌似遙遠,實則切膚。

生命誠可貴嗎?川端康成說,無言的死,就是無限的活,但在我看來,死了就是死了,無論是誰,無論採用什麼方式。要我說,自殺就是一種精神疾病

當一個人的精神家園先於軀殼之前破碎,爲了保全肉體與精神的完美統一

這種病就會轉頭搗碎他(她)的身體,爲成全靈魂而自殺,固然不值得推崇

但也並不妨礙他們由此獲得尊重。尋死的人自古絡繹不絕,在某種完全失控的極端環境下,有人被迫要用自殺去抵擋社會的荒謬,是膽小怯懦,也是高潔之舞。

一旦翻開這份能被後世銘記的「黑名單」,真正能讓我們唏噓不已的是誰?他們是哲學家、思想家、文學家、藝術家,他們是革命家、天才、詩人或情種……你不得不承認,似乎唯有這些「瘋子」,才能把「自殺」上升到屬於「藝術」的高度,而歷史之所以偏偏要在這裡吝嗇筆墨,把那些「壯烈」像灰塵一樣抖落,卻全因不屑。這是一件極其不公平的事,以苟生之人的筆墨去記錄先行者熱烈的人生,就像GCD以形式主義去消除形式主義一樣匪夷所思,說到這裡就不得不讓我想起我所做過的最蠢的一項工作,在此之前,我從不相信在一個相對文明和平均文化水平已遠超建國前的這樣一個社會體系下,還會有民主生活會這種東西存在,不知是否還有其他人和我一樣,對於這項活動,頗爲不解,輕描淡寫、顧左言他的去講紅紅臉、照鏡子,我說你真壞,你說人家改,他說你不對,你說我不會……本以爲是一場香艷的雲雨謠,誰知卻只互相嬌羞的摟摟腰。倒不如也喝上二兩三錢,紅著臉摟著脖互相道點真東西,然後再去洗上一個,照照鏡子,摸摸胸,看看心律還齊不齊;看看臉,看是否還是一張皮,再喚喚叢林裡的小兄弟,還搭不搭理你,是否還能賞個面兒勃個起。

爲了自由而死,可以擁抱自由;爲了信念而死,可以得到信念;爲了愛情而死,可以升華愛情,可以想像,在每個一躍而下的身影背後,肯定都是跌宕起伏,肯定都是一言難磬,然時至今天,還不到百年,那些自殺者的姓名都早已無人再提。有時想想,人生,真的需要量力而行,得到你自己,遠比得到世界更爲有益,我們沒有道理耗費掉自己的一生,只爲了去獲得別人眼裡喜歡的東西。死,對一個人來說很容易,稍微難一點的,是夢想,再難一點的,是背叛內心,最難的,是永遠保持熱愛。彼時,我糊塗的做錯了不少事,但生來是個人,免不了做一些錯事,講不該講的話,傷不該傷的人,但終究心上自有權衡,始終不肯顛倒是非、抹殺美好來爲自己辯護,沒必要,對於我來說,很多事情沒有必要發生,很多時間也沒有必要浪費。

有喜歡的人正在離開,就有人重新填充進來,至於合意與否,我們完全無法把握,離開的人,祝你好運,我會一直想念你;新來的人,歡迎光臨,我不常在,請隨意,但說不好哪天,我會在縫隙中看到你。

圖片來自@Jessie蠍的以色列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