鴿了十幾次,神作終於終於終於殺回來了


終於!

今天早上,《阿凡達2》宣佈內地定檔12月16日。

對於很多人來說,這不僅是一部大片,更是自己“必須”再次走進電影院的理由。

雖然在此之前被導演卡梅隆鴿了無數次,心也被傷了無數次。

從阿凡達1在全球掀起觀影巨浪之後,幾乎每隔半年都會傳出有關續集的消息——要立項了、要開機了、要定檔了……

一拖就是12年。

拖到觀眾對大片審美疲勞,對3D人人喊打。

但當它歸來,依然是王者。

第一批去電影院看《阿凡達》永遠都會記得,自己如何在巨大的銀幕前目瞪口呆,感到整個人都被洗禮。

彷彿已經親身走進那個奇幻星球,閃著磷光的神奇生物、色彩斑斕的飛鳥就圍繞在身邊。

儘管在特效震撼人心之餘,它也一直飽受劇情俗套的爭議。

但我依然要說,無論過去還是今天,《阿凡達》就是一部偉大的電影。

偉大到在當時的國內影壇掀起巨浪,甚至有媒體組織小地方的觀眾去大城市看IMAX版本,儼然成了觀影旅行團。

當時不覺得有什麼——直到如今回望,才發現我們正在失去的“熱鬧”有多寶貴。

01

大冬天排隊到凌晨,

就為一張電影票

剛聽說《阿凡達2》開始定檔的時候,我曾試圖跟身邊的00後解釋第一部當年有多火。

後來發現真的很難解釋。

因為那盛況不僅之前沒有,之後也再沒出現過。

就連2014年寧浩拍《心花路放》,都安排了一個cosplay成阿凡達的女孩,跟徐崢演了一段狗血情感戲。

《阿凡達》2010年在內地上映,當時是1月份,冬天最冷的時候。

但哪怕是在氣溫動輒零下的北方城市,大家的觀影熱情也極其高漲,如今的什麼網紅打卡根本比不了。

你能想像電影院第二天8點半開始賣票,有人前一天晚上7點就來排隊嗎?

能想像就連凌晨四點的場次,觀眾也能把300人規模的大影廳坐滿2/3嗎?

當時看過片子的人中間流傳一句話,“2D的《阿凡達》跟3D巨幕的《阿凡達》完全是兩部電影。”

而全國僅有14個IMAX商業影廳,一時間巨幕場次一票難求,甚至一度漲價到了200塊一張。

有網友回想起當初的觀影經歷,自己所在城市沒有3D影廳、巨幕影廳,就千里迢迢坐大巴車到隔壁城市去看。

“好不容易到了電影院,發現所有人都在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向售票點。”

沒有智能手機、網絡購票,就算電影院就開在家門口,也得大清早起床排隊。

上海一位媽媽為了幫兒子買票在門口蹲了一個通宵,不僅裹著棉衣棉鞋,還在身上貼滿了暖寶寶;

石家莊凌晨首映日當天氣溫是零下八度,結果影廳裡座無虛席。

《阿凡達》當年的內地票房高達13.4億,是第一部破10億的大片。

而僅僅這14個IMAX影廳,就貢獻了1.68億——作為對比,《鋼鐵俠2》當年的票房為1.72億。

即使是沒有3D影廳的電影院,也靠普通版本賺得盆滿缽滿。畢竟這片子根本無視什麼“年齡圈層”“目標受眾”的規律。

“當時搶票都是全家齊上陣,就連從不看科幻片的我爸媽都心動了。”

如今大家回顧《阿凡達》當年的觀影盛況,經常會說這是因為國內觀眾第一次領略到3D電影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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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仔細想來,它的成功其實源於多方面因素。

第一重保險是導演卡梅隆。

托經典愛情片《泰坦尼克號》的福,當時他可能算是國內觀眾最熟悉、最信任的外國導演之一。

第二重保險,是把特效和市場化大片結合在一起的形式.

之前不是沒有3D電影——比如09年的動畫片《飛屋環遊記》《冰河世紀3》都有3D版本,以及更早的兒童片《非常小特務》。

但以上這些大多以獵奇的形式存在,相比電影,更像環球影城和迪士尼里那種小項目。

直到《阿凡達》,“要不要看3D”才真正變成了普通觀眾的觀影選擇。

第三重保險,也是被很多人忽視的——

《阿凡達》作為一部外國大片,當時在中國的宣傳是非常成功的。

卡梅隆來中國做宣傳時,特別提到片中懸浮山的靈感來源於黃山,“我們只是讓黃山飄在天上”。

後來在各路媒體和網友的輿論助推下,又出現了“取景張家界的說法”。

張家界甚至短暫地把景區內的“南天一柱”,改名為電影裡的“哈利路亞山”。

引發爭議後又改回去了。

但無論如何,這些討論都讓觀眾對這個發生在遙遠星球上的故事,產生了“與我有關”的感覺。

在一系列的天時地利人和之後,火的其實已經不止是《阿凡達》這部電影。

它成了文化現象,一種所有人都覺得自己得努力跟上的時髦。

從特效到劇情,再到幕後的技術和花絮,都成為人們津津樂道的話題。

如果說後來以《复聯》系列為代表的爆米花片子,是電影深入大眾消費最具象徵性的標誌——

那麼阿凡達就是這個模式的開端。

02

“有了特效,

誰還看劇情啊”

很多人回憶當年看《阿凡達》的經歷,會發現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清楚地記得生命之樹第一次出現在鏡頭前的樣子,卻完全不記得電影劇情。

提個問題測試一下:電影中那個星球的名字是什麼?

答案是潘多拉——是的,不叫阿凡達。

而片中高大、藍皮膚的外星人,名叫納威族。

……沒錯,也不叫阿凡達。

男主操控的納威人復制體,才叫“阿凡達”。

如今人們對那些特效厲害、劇情平庸的電影,或許會挑剔地評論一句“炫技”。

但當年在電影院的3個小時實在是前所未有的震撼,最直接的觀感蓋過了一切。

有多震撼呢?網上甚至流傳著一套“《阿凡達》觀影防暈指南”,現在看彷彿幼兒園級別:

“帶一塊眼鏡布,你會發現3D鏡片上沾滿了指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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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畫面的焦點走,不要看虛掉的景。感覺就像一根手指對著你的眉心,只看手指尖。”

1895年,盧米埃爾兄弟在法國公開放映了世界上第一部電影《火車進站》。

現場觀眾以為真的有火車向自己駛來,紛紛張皇離席。

而12年前坐在《阿凡達》巨幕廳裡的觀眾,大概也經歷著類似的衝擊。

卡梅隆帶給全世界觀眾的,是評價電影的另一個維度——視聽效果。

在《阿凡達》火爆的這一年,國內電影行業發生了兩個直接的改變,

第一是影院銀幕數量暴增,1年內多了將近1300塊。

此前大型商業電影院,大多集中在文娛活動更豐富的一線城市。

但到了2010年底,很多二三線城市也出現了擁有15個以上放映廳的超級影院。

另一個變化,是“3D”概念的井噴。

後知後覺的電影院們,匆忙引進當時還非常昂貴的3D放映設備,因為“只要能放阿凡達,就能賺錢。”

不只是在電影行業,甚至電視廠商也開始推出“具有立體高清效果”的產品。

澎湃新聞報導:“就連DVD播放器上也加入了3D按鍵。把畫像變模糊,再戴上紅藍眼鏡看蹩腳偽3D畫面的家庭觀影風潮,吸引了不少人買單。”

後來又演化出了這種自製的裸眼3D。

看似不得章法的產品設計,卻都反映著一件事——如今“觀眾苦3D久矣”,當初卻“盼3D久矣”。

或者說不只是3D,還包括動作捕捉、綠幕特效等視覺技術。

有段時間網上特別流行把國外特效大片的拍攝現場,和成片剪輯在一起;

這個流派,最早就是從阿凡達開始的。

對於國內觀眾來說,有關電影的記憶曾經跟電影院並不完全相關。

畢竟很多人的好片啟蒙,都是靠租碟和中央六套完成的。

但《阿凡達》之後的10年,電影院和KTV、酒吧一樣,成為了普通人最主流的娛樂方式之一。

而電影——或者說是一部分電影,也變成了在漆黑環境裡發生的“沉浸式奇觀大賞”。

網友們樂於分析銀幕上哪些東西是真實的,哪些是後天“加上去”的。

研究哪種片子適合巨幕、哪種適合3D,哪部大片必須在有杜比音效的影廳才能“百分百欣賞”。

你信嗎?當年大家甚至會為“3D大片到底要看原聲還是中文配音”而爭吵不休。

地方台還煞有介事地做了專題討論。

更離譜的是,最後獲勝的居然是中文配音——因為“飄在空中的字幕會讓人齣戲,無法達到真正的沉浸式體驗。”

03

另一種“偉大”

其實早在上映當年的火爆氛圍中,《阿凡達》就有“過譽”的爭議。

大多都是嫌棄它情節俗套。

整個故事概括起來很簡單,殖民外星球的人類愛上土著少女,並幫助土著們反抗人類,是個類似迪士尼《風中奇緣》的故事。

但由此可以引出另一個問題:劇情平庸,就不能是一部偉大的電影嗎?

我始終都記得開頭那個鏡頭:熄滅火把之後,男主第一次看到潘多拉星球的美麗。

也是觀眾第一次看到這顆星球的美麗。

周圍每一株植物都閃爍著夢幻的光澤,微微顫動的樣子彷彿在呼吸,

原本危機四伏的陌生雨林,瞬間變成了一個夢幻而善意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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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幕上呈現的,是最直觀、最虛無縹緲的美。

但構造出這種美的,恰恰是最精妙、最不依靠“感覺”的電影製造工業。

後來的《阿凡達》的幕後紀錄片,呈現了創造這個世界的過程。

從世界觀塑造、形象設計,到情節推動、可視化實現——完成它的是一個有著幾千名專業人士的團隊。

導演卡梅隆開始對這個星球的設想只是一種感覺,希望它“先帶點恐怖,然後一點點變美”;

而讓這種感覺最終出現在銀幕上、傳遞給觀眾的,是設計團隊為幻想生物畫的成千上萬張草圖。

《阿凡達》的偉大,在於它是電影工業極致精妙的象徵。

依賴靈感,但更依賴每一個不算天才、但足夠優秀的工作人員的“死磕”。

光是製作納威人的坐騎“魔鬼鳥”,就整整花了兩年的時間。

設計團隊研究了很多生物的花紋和形態,只為達到“真實感”和“想像力”的完美平衡。

土著納威人的設計,也經歷了種種坎坷。

一開始設計成類似爬行和兩棲動物的形象,但因為有戀愛戲,又不能“看起來讓人害怕”。

於是設計團隊先是畫了無數草圖,定稿後又交給雕塑人員進行細節的打磨;

在經過各種特效處理,最後才變成電影裡呈現的樣子。

在前幾年特效大片滿天飛的時候,總有人追問:“那些空有視覺效果卻劇情空洞的大片,到底有什麼意義?

但回到起始點,或許這種電影能夠存在,本身就是意義。

沒有極富思想性的導演對於社會、人性足夠深刻的表達,也沒有絕對精巧的故事設計;

可依托現代工業實現的人工之美,同樣稀有、難得,且讓人心動。

一個普通的觀眾,甚至是看不懂電影、只為打發時間的觀眾。

買票走進影院,依然能度過嘆為觀止的2個小時。

就像2010年《阿凡達》剛剛上映的時候,記者在某IMAX影廳外採訪了一位從其他城市專程趕來觀影的男生。

小伙子說自己看了電影之後,還在樓下商場逛了街、玩了遊戲機。

“覺得度過了非常快樂的一天。”

他或許並不那麼愛電影。沒有這部全民討論的大片,也可以去吃飯、唱歌、打桌遊。但電影本來也應該屬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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