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墮落天使》是不是王家衛最好的電影?


王家衛的電影,評論兩極化。喜歡的人,視若神明,討厭的人,棄如敝履。喜歡他的優雅永不過時,直戳心底的情緒,討厭他的不知所云,矯情做作,是催眠利器的爛片,不說人話的朦朧詩。

《重慶森林》中王家衛表達忽略。有些人也許不是你的命中註定,但一定會是你曾後悔或忽略的遺憾。王家衛借阿武讓觀眾明白,似乎我們總是很容易忽略當下的生活,忽略許多美好的時光。而當所有的時光在被辜負,被浪費後,才能從記憶裡將某一段拎出,拍拍上面沉積的灰塵,感嘆它是最好的。

《花樣年華》中王家衛表達的是慾望。周慕雲和蘇麗珍,沒結婚前,天南地北到處遊,四海為家交朋友。可一個人的時候渴望婚姻,但婚後的生活讓他們被套牢,處在圍牆之中,想要逃出去卻又放不下倫理道德。他們總是被慾望所困,城外的人被圍牆隔著看不清牆內的城,總想進去瞧瞧,城裡的人滿眼都是牆壁,試圖逃出去。

這兩部電影就代表了觀眾對王家衛的評價。有人喜歡《重慶森林》,喜歡王菲在片中的灑脫、自然,但又具體說不出到底哪裡好。有人喜歡《重慶森林》,喜歡片中的台詞,“如果記憶也是一個罐頭的話,我希望這罐罐頭不會過期。如果一定要加一個日子的話,我希望它是一萬年。”

有人討厭《花樣年華》,討厭令人昏昏欲睡的劇情,很慢很文藝的做作,永恆的男女勾搭。有人討厭《花樣年華》,討厭王家衛很裝的樣子,人物裝、鏡頭裝、服裝裝、音樂裝、為了裝而裝。有人討厭《花樣年華》,討厭王家衛的不痛快,電影開頭結尾的幾行字像極了空間風,角色磨磨嘰嘰、眉來眼去一個多小時,開房就為寫小說。

《重慶森林》不喜歡,《花樣年華》不喜歡,那麼王家衛最好的電影是哪一部?一部電影好不好,評價標準不同,結果則不一,以普通觀眾的視角來看,好看即是好。以專業角度來看,後世影響、藝術價值、文本設計、社會議題,對電影語言的革新是他們考量的標準。

但這樣看電影太累了。反复的思考,觀影過程中不停地動腦子實在耗費心思,很難有爽感。畢竟普通人看電影大多是為了消遣打發時間,那麼以普通人的視角來看,《墮落天使》是不是王家衛最好的作品?

就對觀眾的友好程度來說,王家衛還有兩部電影。一是《旺角卡門》,現在回頭來看該片,完全不像王家衛的電影。清楚地講了一個故事,造了許多梗和表情包,但《旺角卡門》的敘事邏輯和人物動機存在明顯的漏洞,算不上王家衛的最己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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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一代宗師》,這部電影的敘事很流暢。抽幀、慢鏡、落雨,低沉情緒、定點pose,自言自語旁白,王家衛以他熟悉的方式把功夫拍得極具儀式感。但不流於表面,華而不實,反而裡子、面子都有了,還將拿得起,放得下,謀事在人,成事不在天這些道理講得富有詩意。果然是王家衛,讓一個被拍爛的題材有了新意,其他人千萬不要輕易模仿,有多大屁股就穿多大褲衩。

可是《一代宗師》不像熟悉的王家衛,文藝範兒加迷茫愛情。由此可知,《墮落天使》就是王家衛的最好的作品,那麼《墮落天使》為什麼好呢?

《墮落天使》是《重慶森林》中金城武、梁朝偉之後的第三個故事。但這個故事卻是王家衛最好的詩電影,優美、含蓄,情景交融,在銜接絲滑的人物關係中娓娓道來人的寂寞。

人在寂寞的時候會做什麼?會像何志武那樣渴望朋友,得不到也沒關係,一個人給豬按摩也可以很快樂,一個人當老闆也可以很開心。

當然,也可以像天使2號李嘉欣那樣。到天使1號黎明的家裡幫他打掃房間,並細數他丟下的垃圾,了解他最近的生活。即使一直不敢開口,有時還需自己一個人巫山雲雨,但若即若離、咫尺天涯的感覺令人迷醉。為了達到這種效果,杜可風用了大量超廣角的近景和特寫突顯角色的迷茫、躁動、魅惑與距離。

此外,《墮落天使》中還有王家衛慣用的東西。抽幀、慢鏡、落雨、低沉情緒、矯情台詞與自言自語的旁白。但王家衛與其他導演的區別在於,他用起這套東西來極其自然並具有美感,還令人有所觸動,而他們則是尷尬溢滿屏幕。

《墮落天使》跟王家衛其他電影很不同。 《墮落天使》看起來很有趣,一點也不沉悶、無聊,不同於《花樣年華》的壓抑,《春光乍泄》的憤懣與《阿飛正傳》的憂鬱。儘管《墮落天使》本身不講究什麼敘事邏輯,也不考慮什麼故事性,全憑意識流發展劇情,但是觀影過程讓人很有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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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覺不是拿來主義,電影給什麼就要什麼。而是通過電影中的某個情節,某句台詞來讓自己感同身受。如何志武失戀後,不過度沉迷於過去的美好,很快就放下了那段令他快樂的感情,以一個樂觀的態度重新開始,豁達、開朗,正能量。

還有天使1號黎明,在外漂泊了許久,一直居無定所,就像無腳鳥一樣,只願在風中不停地飛啊飛。但一個人總要落腳才會有根,不然會如鳳梨罐頭那般,用不了幾個月就會過期,而家永遠不會過期。

這就是王家衛,對情緒的把握很到位,也許有人覺得他的電影沒意思。但在經歷一些事之後,或生命中有了一些裂痕,再看王家衛的電影就會感同身受,畢竟沒點病兒,誰看王家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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