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聖歸來》七年後,國漫真的崛起了嗎?


中國有一部50 億票房的動畫只能叫國漫開始,要有五部10 億票房的動畫電影才能稱為崛起。

作者|李未泯

” 大聖歸來,國漫崛起!”

2015 年,《西遊記之大聖歸來》橫空出世,以9.56 億刷新了國產動畫電影票房紀錄,一棒打出國漫崛起的希望。

四年後,這一紀錄被《哪吒之魔童降世》打破。該片在2019 年暑期檔斬獲50.36 億票房,將國產動畫電影的天花板,推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國漫崛起,似乎已經成為一個不爭的事實。

然而此後三年裡,排除親子向的” 熊出沒” 系列,市場上僅出現了兩部票房超5 億的國產動畫電影。從《姜子牙》到目前在映的《新神榜:楊戩》,” 用心做特效,用腳寫劇本”,幾乎成了國產動畫行業的通病,正在不斷消耗觀眾對國漫的寬容與耐心。

崛起了,但只崛起了一半

編劇給美術們跪下磕頭吧

這分很難打,三星對不起特效,四星對不起劇情

頂級的畫面,一流的音樂,特有的故事背景,三流的故事……

今年暑期檔,國漫頭號种子《新神榜:楊戩》上映後口碑毀譽參半,截至9 月6 日票房僅收3.8 億。不僅難望《哪吒之魔童降世》項背,也沒達到其出品方追光動畫上一部作品《白蛇2:青蛇劫起》(5.8 億)的票房水平。

拋開劇情不談,《楊戩》絕對稱得上是一場” 視覺盛宴”。片中驚豔的水墨畫場景、史上最帥二郎神、絕美的飛天舞,給觀眾帶來了極大的視覺震撼。

然而,在視效上不斷突破的追光,這次仍然沒有解決劇本拉垮的老毛病。楊戩到底在幹嘛?婉羅的目的是什麼?玄鳥起飛到底是會天下大亂,還是會庇佑蒼生?

走出影院後,觀眾帶著一連串” 為什麼”,在社媒上喊話追光:” 能不能找個正常編劇”。 ” 越看追光的新神榜越覺得可惜,可惜之處在於追光的穩定。技術層面一直保持著國產動畫的一流水準,畫風、音樂都再次帶來了巨大的驚喜。然而劇情也一如既往地延續了RPG 遊戲的質感,邏輯bug 已經是硬傷而非瑕疵了”,網友@雨塵是AI 的評價,在豆瓣上得到廣泛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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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13 年成立以來,追光累計推出七部動畫電影。其中,由公司CEO 王微擔任導演、編劇與製片人的前三部電影——《小門神》《阿唐奇遇》《貓與桃花源》,皆因劇情薄弱、敘事老套、主旨混亂而備受詬病。

追光作品序列裡口碑最好的《白蛇:緣起》,是公司第一次將劇本交給專業編劇的項目。 《白蛇》編劇離職之後,追光推出的《青蛇劫起》《哪吒重生》《楊戩》,又遭遇了” 人物動機模糊”、” 畫面大於內容” 的質疑。

重特效,輕劇情。既是追光的問題,也是整個國產動畫行業的問題。

過去三年,市場上不乏視效比肩甚至超越《哪吒》的動畫電影,卻一直沒有跑出在熱議度與美譽度上足以媲美後者的作品。

此間票房最高的《姜子牙》,吃下《哪吒》紅利,在映前被寄予厚望。但受劇情拉垮拖累,票房後繼乏力,最終止步於16.03 億,不足《哪吒》的三分之一。

國漫崛起,但只崛起了一半。從《大聖歸來》到《楊戩》,國產動畫電影走出” 積貧積弱”,在技術上的進步有目共睹。但事實證明,僅靠特效炫技,無法撬動非核心影迷走進影院。讓劇本跟上技術,是國產動畫電影破圈的關鍵。

追光vs 彩條屋

經過多年的作品積累,在成人向國產動畫電影領域,彩條屋影業、追光動畫兩強爭霸的格局逐步形成。國產動畫電影票房TOP12 中,排除親子向的” 熊出沒” 系列,其餘作品均來自這兩大廠牌。

但這兩家公司,各有各的問題和局限。

追光在技術與劇作之間頻頻失衡,與其互聯網基因有關。 2013 年,土豆網創始人王微將公司賣給優酷,套現1 億,隨後成立追光動畫。

區別於早期” 為愛發電” 的動畫小作坊,追光含著金鑰匙出生,先後拿到IDG、高瓴資本、紀源資本共計2500 萬美元的融資。從好萊塢大手筆招募專業動畫製作團隊,公司規模迅速從十幾人擴大至200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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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微對技術極度重視。追光技術支持團隊常年維持在20 人左右。相比之下,總人數超過1000 人的公司原力動畫,其技術支持也才不到20 人。

憑藉強大的資本與技術支撐,追光成為國內唯一一家可以穩定保持每年出產一部電影的動畫公司。但直到2019 年,追光都沒有組建獨立的內容研發團隊。 ” 整個公司最懂導演的肯定是我了這個不用說了。” 王微在接受媒體採訪時直言。

劇作薄弱影響追光動畫票房表現,爆款總是與之無緣。對於追光而言,補足內容短板,是當務之急。

而彩條屋這邊,雖有超級爆款《哪吒》加身,但相比追光,它正面臨著更為複雜的系統性問題。

彩條屋脫胎於光線傳媒動畫部門。 2015 年,《大聖歸來》橫空出世,一舉打破國產動畫電影票房紀錄。彩條屋帶錢進場,陸續投資了十月文化(《大聖歸來》)、可可豆動畫(《魔童降世》)、中傳合道(《姜子牙》)、彼岸天文化(《大魚海棠》)等動畫製作公司。

但這些大多是導演辦公司,導致彩條屋品控極不穩定,亦沒有形成明顯的廠牌風格。

繼《姜子牙》後,彩條屋近年開發的《昨日青空》《妙先生》《衝出地球》,票房表現都很一般。

在工業化和產能上,彩條屋也備受質疑。據彩條屋影業創始人易巧介紹,《哪吒》的劇本整整改了兩年,修訂了66 版,製作又花了三年。

2019 年初,項目眼看趕不上暑期檔,彩條屋重新規劃製作流程,兩次增加預算,找了更多團隊加入補救,前後參與製作有上千人,包括60 多家外包製作團隊、20 多家特效團隊。最終,《哪吒》在映前20 天時才全部完工。

千人製作模式不可持續。缺乏規範的製片機制和系統的流程管理,資源整合不集中,勢必影響產能,無法像追光一樣保證穩定的輸出。結果就是,《哪吒》和《姜子牙》的續作,至今沒有下文。

不能僅靠神話IP

如今回頭來看,《哪吒》的成功,是一個充滿偶然性的奇蹟,可遇不可求。

2019 年9 月,易巧在接受采訪時直言,中國有一部50 億票房的動畫只能叫國漫開始,要有五部10 億票房的動畫電影才能稱為崛起。

但截至目前,國產動畫影史上,票房超過10 億的只有《哪吒》和《姜子牙》兩部,” 國漫崛起” 仍處於初期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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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需要注意的是,彩條屋和追光體系下的票房之作,大多倚靠了孫悟空、哪吒等神話IP。有業內人士透露,”《哪吒》之後,很多人鉚著勁要做神話題材的動畫。”

但這對行業來說,絕非一件好事。 《哪吒》值得借鑒的是其創新嘗試,它不應該成為高懸的標尺、動畫人追逐的唯一目標。

事實上,觀眾已經在一定程度上開始厭倦層出不窮的神話IP 和輪番面世的宏大命題故事,漸漸對神話題材、唯美的國風佈景、瑰麗的幻想特效產生審美疲勞,開始想念貼近生活的現實主義題材。

在這一維度上,去年底的《雄獅少年》可謂突破之作。影片敘事完整、流暢,將鏡頭對準農民工和留守兒童,與近年來的國產動畫電影相比,在切入現實和思辨性方面都取得了長足的進步。

儘管受人物建模爭議影響,影片票房表現低於預期,但在豆瓣上獲得了8.2 的高分。其背後出品方北京精彩,亦受到市場關注。

接下來,北京精彩還將推出《鑄劍少年》《逐日少年》,打造” 中國少年宇宙”。新玩家的出現,或許會給市場帶來一些意想不到的驚喜。

正如浙江大學影視與動漫遊戲研究中心教授盤劍指出,依托神話、歷史等國民IP 固然是積累品牌信譽的途徑,但創建、打造自身品牌才應該是國產動畫進化的最終目標。國產動畫若想突圍,需要的是” 自身就是IP” 的責任擔當。

拆除” 神話引擎”,打造真正的原創IP,可能是國漫走向下一個高峰的真正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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