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寧浩的電影中,什麼是以小見大的敘事技巧?


宏大敘事指無所不含的完整敘事具備主體性與目的性,並在敘事過程中與既存的意識形態相結合。

瘋狂三部曲對於小人物的建構還隱藏著寧浩對於人的思考,這三部影片打破傳統的時間感與空間感,時空的交錯重疊,呈現給觀眾全新的觀感,同時也彰顯著人物性格的特點,這些小人物是以普通群眾的形像出現的,拉近了與觀眾的距離,他們雖然是小人物,但都有著自己的堅守。

《瘋狂的石頭》中,包世宏為了守護翡翠在工廠裡堅持數月。

《瘋狂的外星人》中,耿浩一直在堅持表演被人遺忘的猴戲,這些設計讓小人物的形象更加飽滿真實,他們都是身處社會底層並且壓抑的活著,但也正是這些小人物的渺小才能夠體現出解構的力量,寧浩借他們之手來解構宏大,這種方式一直貫穿於每部電影之中。

例如包世宏經過幾個月的堅守,雖然過程十分坎坷,但也算完成了他守護翡翠的任務,影片中的馮董是一個名副其實的惡人,可以僱傭國際大盜進行犯罪。

在偷翡翠未果後用八百萬的高價直接收購工廠,在秘書威脅他聲稱要將他曝光時可以毫不猶豫地將秘書殺死,他的一切行為都在利益的衡量之下,而包世宏卻是一名幾個月都沒有發出工資需要女朋友資助的保安。

他的唯一武器是之前在警校學過的刑偵知識,但最終的結果卻是馮董慘死在了自己僱傭的麥克手中,包世宏意外成為英雄,還收穫了甜蜜的愛情,這是一種對階層的解構。

《瘋狂的外星人》中,外星人稱地球人為低等生物,在被冒犯後拒絕與C國建交,隨後飛船便被人類的衛星撞毀,墜落至地球,C國人自認為高人一等,並不把其他人類放在眼裡,但卻被耿浩和大飛這兩個小人物耍得團團轉,耿浩與大飛靠耍猴賣藝為生,憑藉訓練猴子的經驗卻意外的將外星人馴服,這是一種弱小對強大的解構。

影片中存在著一條鄙視鏈,外星生物身上的傲慢恰恰也能映射出人類自己的傲慢,人類對同類的擠壓和偏見最終也導致人類自身的生存境遇更加嚴峻。

寧浩在接受訪談時談及他對“階級鏈歧視”的思考,“階級的存在是客觀的,但因為階級的差異而產生的歧視是有問題的,如果說這種瘋狂的系列電影中有一點正向的價值,就是在拆毀一切的過程中建構了一部分價值”,解構的本質是消解中心主義,也不單純是對等級秩序的顛倒。

它的目的是在瓦解結構之後,尋找無限的可能性,而在“瘋狂三部曲”的解構背後想要傳達的其實是一種平等的內涵。渺小對宏大的解構並不是強弱兩方產生衝突後,弱者意外的戰勝強者,它其實是是一種“邏各斯的自我消解”。

《瘋狂的石頭》中,包世宏雖然保護了石頭,但也沒能阻止工廠最後的倒閉,《瘋狂的外星人》中,耿浩和大飛也並不是拯救世界的英雄,在最後也只是外星人自己喝醉了決定返回,這種解決問題的方式不符合傳統邏輯,但它打破了二元對立的因果關係。

戲仿是指通過對已有的敘事框架或情景進行模仿、挪用,以獲得一種遊戲化的效果;是一種把嚴肅形式通過滑稽模仿,吸引到詼諧文化中予以降格的藝術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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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仿的概念可以追溯到文藝復興時期,此時的人們對戲仿的認識更偏向於它的喜劇意義,人們對於這種形式仍然保持著批評的態度,而到了二十世紀以後,由於戲仿不斷地推動文學的發展才正式地被人們所重視。

由於戲仿文本需要對源文本進行模仿、改造而表達出新的意義,這種雙重結構讓戲仿具有互文性,而互文性又分為兩種方式:

第一種是源文本直接出現在戲仿文本中,第二種則是戲仿文本以不同的形式來呈現源文本,這種方式又叫做超文性,而這種變與不變也正是引發人們爭論的焦點。

在後現代時期,戲仿被認為是資本的遊戲,它以一種獨特並且怪異的方式對源文本進行了模仿,但這種模仿使源文本喪失了它的美學意義,只是一種無意義的活動。

人們則沉浸在這種淺層的滿足中,而這種方式與當前追求遊戲性和娛樂性的市場需求相契合,寧浩從大量的電影中獲取靈感,用這樣戲謔的方式將原本的意義進行解構。

在影片中呈現出新的意義,這種做法並未使原文本的歷史意義喪失,而是呈現出更為多元的藝術效果,和後現代追求多元化的精神內核保持一致,為影片增添了娛樂效果。

首先,是對場景的戲仿。即對其他電影中的情節或空間環境的一種模仿。

例如,《瘋狂的賽車》中,黑幫裡有一個習慣用打火機照明的成員,他們入侵到李法拉家中拿到錢時沒料到屋中已經充滿了瓦斯,於是這位成員將打火機扔出去照明的同時也引爆了瓦斯,扔打火機這個情節在在眾多影片中都曾經出現過。

每一次出現的目的都是為了展現人物的瀟灑,而這裡卻成了D販誤傷同伴,造成狼狽尷尬場景的道具。

《瘋狂的外星人》中,出現了多國的著名建築,是在世界範圍內對標誌性建築物進行的戲仿,在遊樂場裡有自由女神像、金字塔等盜版的景觀,也正是因為這些照搬的景觀使得C國特工全世界亂飛。

《心花路放》中,耿浩和郝義在喝醉酒後互相拿Q對峙,並對《無間道》中的經典台詞進行模仿。這種方式解構了嚴肅的敘事,打破了觀眾的傳統邏輯,使得觀眾更容易地理解荒誕背後的現實意義。

其次,是對人物形象的戲仿,這是一種對原來文本人物形象的二次創作,例如,《瘋狂的石頭》中,國際大盜麥克因為黑心商家偷工減料最終導致繩子短了一米,他懸掛在空中被小軍無情的戲耍,麥克的形象設計來源於《碟中諜》中的湯姆·克魯斯,但與他的瀟灑帥氣不同,這裡的麥克顯得尤為笨拙,不僅沒有偷到翡翠,還錯殺了自己的雇主,讓人捧腹大笑。

另外,在翡翠展覽會上面的節目《千手觀音》是對春晚節目的一種模仿,但是它的成員均是由不專業的下崗女工組成的,演出的場所也是在這個小小的工藝品加工廠,與春晚上的效果相差太多,這種反差讓這個情節顯得更加滑稽更富有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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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狂的外星人》中,外星人最後戴上高科技頭環,手拿棍子,準備大鬧遊樂城,這裡完成了對《大話西遊》中至尊寶戴金箍和《西遊記》中孫悟空的戲仿。

外星人的形象設計參考了《西遊記》中的孫悟空,但卻與孫悟空有所不同,金箍是限制孫悟空去作惡的,而這裡的頭環是外星人力量的源泉,從他剛到地球開始,他的經歷就與孫悟空相類似,最開始失去力量任人宰割,再到後來拿回頭環後的呼風喚雨都與孫悟空的人物經歷有重合的地方。

當今的市場追逐遊戲性和娛樂性,造成這種現狀的原因是因為社會的高速發展,原本高雅的藝術被消解,荒誕佔據了上風,這種變化也導致了許多電影創作者們的藝術宗旨發生了變化,“大眾文化的花招很簡單,就是想盡一切辦法讓大夥兒高興”。

在這種語境下,寧浩電影中的戲仿試圖通過解構經典的方式來緩解觀眾們的生活壓力,從而完成對高雅藝術的消解。

《瘋狂的賽車》中的李法拉,身穿特殊服裝,喚起了人們的記憶,讓人們回想起無所不能的超人,但他臃腫的身材和人們心目中的超人形象卻大相徑庭,《黃金大劫案》中小東北對於聖經的改編是一種對崇高莊重的解構。

通過戲仿可以使觀眾獲得在現實中體驗不到的顛覆權威的快感。與此同時,由於電影觀影形式的特殊性,觀眾們在觀影之後往往會引起集體精神上的狂歡,這種橋段在不知不覺中拉近了影片與觀眾的距離。

寧浩不僅注重通過戲仿帶來游戲性,還注重用經典片段引起不同年齡段觀眾的共鳴。比如《心花路放》中播放的廣場舞音樂,這是對廣場舞文化的一種戲仿,《瘋狂的石頭》中大盜麥克倒吊下來偷取石頭,這裡模仿的是《碟中諜》的片段,但他並沒有湯姆·克魯斯的瀟灑帥氣,形成滑稽的對比。

《瘋狂的外星人》中的歡歡頭戴科技環,手拿棍子,這一幕讓人想起了孫悟空在花果山的神勇,勾起了人們的回憶。

但是一味地迎合市場,就會使得影片缺乏內涵,久而久之人們也會感到疲勞。寧浩電影中的戲仿片段也是如此,影片讓人們在狂歡過後難免會陷入精神上的虛無。

比如說《心花路放》中的阿凡達女郎,這種戲仿僅僅完成了對他外形上的模仿,但沒有更深入地表達人物心理,這種流於表面的戲仿使電影變成“墮落的、庸俗的文化,它逃避現實的深度,也把審美的快感簡化為一種生理的快感”。

戲仿的意義本該是通過解構原有文本後,重新構建出一種新的文本,並且體現出新的精神內涵。例如《讓子彈飛》中的張麻子和黃老爺上台時,姜文戲仿了“巴頓將軍”,這不僅僅是簡單的模仿,而是能體現出他二人之間的對抗關係。

《大話西遊》中對《西遊記》經典橋段的戲仿,也可以體現出深層次的精神內涵。在現如今的文化語境下,影響信息如不可抵擋的巨浪一般湧入人們的生活,對於影視創作者來說,不僅僅要在感官層面上滿足觀眾,更要在精神層面上對觀眾進行引領。

這種深層次的內涵表達正是當前的環境所欠缺的,希望在未來的寧浩電影中可以看到更具內涵的戲仿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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