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產動畫電影,引領的是怎樣的審美?


當代國產動畫電影的流行於大眾的基礎就是敘事宋排滑稽化。

然而動畫電影本身俱有的誇張特徵為其審美的奇觀化鋪好了茁壯生長的道路。奇觀化的敘事特徵成為了自代國產動畫電影商業性發展的重要法寶動畫電影作為一個視覺為重、聽覺輔助的藝術載體。

在創作的自由度上,其視覺形象和角色設計相較於電影來說更沒有拘束,視覺想像力的可發揮性也更大。奇觀電影的出現受好萊塢電影發展的影響,並逐漸取代敘事電影。以快感獲得為主要目的的奇觀影像不再是一種陪襯,反而逐漸凌駕於敘事之上成為重點。

這種電影奇觀化的現像也影響到國產動畫電影。當代國產動畫電影創作者往往在考慮作品商業價值的前提下,對進行一場“審美奇觀化”的綁架,大多以“審醜”傾向的“圖像”為主要賣點,成為一場以視覺圖像為主導的,視聽語言奇觀化的呈現。

低級需求的滿足在當代社會的圖景裡,審美遍布於生活中的各個地方。沃爾夫說過,這種審美化是大眾追求更美好現實的追求。如果在古希臘生活的人民有機會看見今日的生活,面對每一條漂亮的街道、精緻的商店、好看的商品,大概並不會感到幸福。

因為在當代社會中的美,全面來看最多只是漂亮,達不到美的程度。生活將藝術拉下了神壇,審美的普遍化捏造出萬物都為“美”的假象,如此一來,萬物也就都不再是“美”的了,美失去了標準和判斷,審美化反倒也成為一種非審美化。

就像沃爾夫閃所表明的那樣,現在的審美化與博伊斯或凱奇等所宣稱的觀點相反,重點未放在延伸藝術概念、突破藝術邊界上。部分藝術創作者更多考慮的是如何給非藝術的東西作出合理的、藝術範疇的解釋,以此來擴展和打造藝術新的概念。

審美化的淺層氾濫意指,大眾將藝術中最粗淺的部分膚淺的審美價值,用劣質的手段模仿了出來。這種通俗的審美價值旨在娛樂和享受,追求的是無止境的、極致的感官上的刺激和撩撥。當代社會的文化為了營造視覺快感,給受眾帶來更新鮮、刺激的超現實的虛擬體驗。

審美化淺層的氾濫導致大眾不再滿足於將藝術用於模仿“美的自然”,反倒轉向對“醜”的形式的挖掘,其開發程度越來越大,也越來越離奇。在電視、電影等傳播媒體出現後,社會現實主要通過這些載體來傳遞和塑造。

比起仍自視為精英群體的先鋒派藝術“反審美”的觀念,國產動畫電影在塑造虛擬的世界時已經與大眾文化牢牢地鎖定在了一起。朗吉努斯在《論崇高》中說道:浮誇與崇高,幼稚與雄渾都是相對立的,“幼稚是完全低價卑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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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社會,大部分國產動畫電影的目標受眾仍然是小學階段的幼兒。 “審醜”的幼稚是相對來說最有效率的動畫電影製作。簡單的故事情節、通俗易懂的台詞、鮮豔的畫面色彩、醜萌的角色造型,總是要比對視聽語言和意境美皆有高要求的作品要易操作得多。

以2021年的國產動畫電影《西遊記之再世妖王》為例,其中的孫悟空、豬八戒、沙僧的角色形象設定繼近年幾部《西遊記》取材的動畫電影之後,更向“審醜”靠近。沙僧和八戒的角色形象設定出現返祖現象,沙僧變成阿凡達一般的,有魚鰭特徵的角色形象,八戒則直接變形為野豬形象。

該動畫電影劇情總體仍然歸納為角色們團結一致打敗妖王,拯救蒼生的情節故事類型中。該動畫電影通過對舊角色的新“醜”來博取大眾眼球,企圖遮蓋劇情敘事的不足和陳舊。

當代國產動畫電影並不依靠哲學家和美學家們的闡釋來獲得是否為藝術作品的評價,而是將重點全全放在了研究如何抓住大眾的審美吸引力大眾的審美吸引力又受到享樂主義、消費主義等的影響,最終在五光十色的熒幕色彩中趨近於同一種風格。

大眾活在一個由無數消費符號堆積起來的,現實的“擬態環境”中雖然國產動畫電影作品傳達出了自己的創作意圖,但卻很難真正:將藝術所:具有的竄美意義創作出來。藝術最害怕的是平庸是千篇一律。

千人一面的藝術作品留住大眾的審美吸引力,也只在於令受眾眼前一亮的外在形態上,失去了藝術所應該向受眾傳達的意義。審美化在大眾社會只是來裝點社會和大眾的時候,真和善也不再是只能在美中才表現出來,美或者醜只是形式的表現,並不左右大眾對作品意圖的判斷。

自我意識的模糊“上帝之死”開啟了大眾失去神和信仰後的迷茫時期。消費主義社會更是將大眾推向了一個只有能指和所指相對應的時代。個體對自我身份的認同模糊或缺失,造成了個體對自我意識的忽略,以及自我反思的欠缺。

與傳統文化社會相比,能做到每日“三省吾身”的人依然是社會的少數,剩下的反之皆沉浸到大眾社會的消費系統中。矛盾的是,社會步入後現代主義之後,人們一邊想要尋找個性,一面又浸泡在消費主義的環境中。

這大體可以理解為,個體雖強調自我的主觀表達,但這種主觀表達又嚴童受到了所處社會語境的影響。最典型的是大眾對於時尚的迷戀和瘋狂的追捧。產生時尚的群體本身是代表小眾的,是無法流行起來的一種審美狀態;但時尚的另一個意指又代表著流行,是大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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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眾的我認知識模糊或消失,卻又希望表達個性的時候,世俗的常規化使每個人都想打破現狀,成為自己所在圈子的群體或組織中最特別、神秘的那一位。這個事實使每一個時尚元素的創造者沾沾自喜,每一個接受時尚的個體感到滿足,這兩者的滿足都源於個體認為時尚是特別且神奇的東西。

這有些像現代生義時期,精英階層於普通大眾的一種自認的、審美上的優越感。然而當代正處於一種個體強調特別、差異性爆棚的時代,即使是天性不夠獨立的個體也想要引人注目,證明自己的存在感。

由於時尚自身所具有的不必被所有人滿足的標準,時尚成為個體標榜自己與眾不同、獨具魅力的最佳選擇。這種“人設”恰是個體企圖希望將自己與“時尚”符號相關聯後達成的一種風格設定。

個體在其中彷彿是在帶領一定的受眾群體走特別的路,實際上,除了受眾因為格式化的追隨丟失自我外,試圖讓自己一直處在引領潮流的個體身上也走的是相同的路,追隨者也是被追隨者。

當代社會的時尚大多數時間裡都以消費符號的形式存在著。別具一格、標新立異的產品需要源源不斷地提供給大眾。而大眾的感官刺激在一輪又一輪的“新奇”和“獨特”中變得越來越麻木。對感官快感的瘋狂追求促使每一波的時尚都必須以極快的速度更迭出新。

“什麼是美”變得不再重要,“什麼能讓人爽快”才是最重要的。大眾在觀看動畫電影中需要看見精美的場景,可他們更樂意在精美的場景裡看滑稽、搞怪的角色做出現實中諧謔、惹人嫌惡的行為。國產動畫電影的“審醜”大多是通過對人類身體的負面化變形而達到的。

與正常、健康人類身體不同的細節或殘缺在動畫電影的形象設定中被放大,或是角色動作的不流暢和反常,或是故事情節敘述中一些被醜化的小片段,都因為動畫電影本身的虛擬感而抵消了人類本身對於某些醜陋、殘缺的不適感,從而在感官上收穫一種無比的新鮮感和使人感到興奮的愉悅感。

由於中國社會目前仍處於一種原始慾望壓抑的狀態,大部分國產動畫電影製作仍然將主要受眾定位在兒童這個群體上,無法做出大量完全分年齡層的動畫電影。血腥、暴力、性等道德上“醜”、“惡”的元素通常難以直觀、粗暴地表現出來。

大部分國產動畫電影通過形象、角色、敘事等方面打造雖“醜”但“可愛”,雖“使壞”但“可愛”的審美趣味。如果國內動畫電影創作者缺乏對“美的自然”的模仿的認知,則國內動畫電影的角色形像大多呈現出極高的相似性,即用大眼睛來表現可愛,用奇形怪狀的身形、打扮、配色來表現角色個性,又醜又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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