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雅的離別》:生命盡頭的可能性


《優雅的離別》:生命盡頭的可能性

2020-12-20 人民網

原標題:《優雅的離別》:生命盡頭的可能性

  《優雅的離別:讓和解與愛相伴最後的旅程》

  [美] 艾拉·畢奧格/著

  晏萍 魏寧/譯

中國機械出版社

  說到人的生命盡頭,大多數人的腦海裡總是一片充滿痛苦、恐懼、孤獨、絕望和悲傷的愁雲慘霧。

  的確,面對病痛的折磨,面對即將來臨的死亡,面對親人的逝去,這些悲苦都是自然而然的,是人性的表現。

  但是,在這片灰黑色的冷霧之下,是否還埋藏著什麼?在生命的盡頭,是否還有別的可能性?臨終者的生命是否還有一些重要的角色和意義?

  最近在為緩和醫療志願者准備培訓時,我認真地思考著這些問題,一些臨終者的故事和案頭一本《優雅的離別》給了我重要的啟迪,我竟一下子寫出了八九條臨終生命的角色和意義。

  優雅的離別,這聽起來有點像是一個難以企及的美好願望。

  確實,有時死亡來得猝不及防,讓人們來不及面對面地告別,來不及說出心裡想說的話,甚至有時逝者的遺體都無法保持體面和完整……但是很多時候,人們其實是有時間來准備死亡的,是有可能做到有尊嚴地辭世,甚至是可以優雅離別的。

  這幾年在我認識的朋友中,不乏這樣的例子:

  我的一個朋友在媽媽病重後,請假回到家鄉陪伴媽媽。在那一個星期當中,媽媽如同開了閘似的不斷和她說話,把自己艱難曲折的一生都說了,把想交待的都交待了。然後,閘門落下,媽媽安靜下來不再說話,幾天后,在自己家中,在親人的陪伴下,媽媽安然離世。在和媽媽say goodbye後,她帶著媽媽用過的頂針回來,用縫紉和媽媽再次say hello。

  還有一位朋友,在姐姐彌留之際,趴在姐姐耳邊問她是否願意從醫院回家,姐姐點點頭。他和家人把姐姐帶回家,帶回那間姐姐種滿鮮花綠植的房間,在姐姐最熟悉和放鬆的空間裡,在她最喜歡的花香和音樂中,姐姐走完了生命的最後一程。

  還有一位老人,在知道自己的癌症已經不治之後,請親友為自己製作了紀念冊,挑選了在靈車上和告別儀式後播放的音樂,交待了自己「走」的時候想要穿的衣服,妥帖地安排好了一切,然後與愛她的人一一告別……

  我覺得他們走得不僅有尊嚴,而且真的很優雅。

  但優雅的離別並非自然到來的,它需要臨終者和家人作出巨大的努力,用勇氣和真誠去面對彼此,也需要得到醫護人員的關心和照料。

  《優雅的離別》就是這樣一位專門幫助和照顧臨終者及其家庭的醫生艾拉·畢奧格寫的。他深知,面對死亡,折磨人的不僅是軀體的痛苦,還有許多心靈和關系的痛苦。我在他的書中看到了充滿羞恥感、覺得自己活得就像「一坨屎」的茱莉婭﹔充滿憤怒的道格拉斯﹔無法接受靠他人幫助才能活著的伯克﹔本來能把任何東西修好,現在卻因失能而沮喪抑鬱的哈普﹔高中尚未畢業就面臨死亡的叛逆女孩賈內爾……

  畢奧格醫生走近這些在悲苦中掙扎的人們和家庭,他知道這不僅是生命中的至暗時刻,也是生命中最重要、最珍貴的轉化時刻——是否能讓逝者感覺到生命完整和有意義,不留遺憾地安詳辭世﹔是否能彌合過去的裂痕,讓家庭團結在一起﹔是否能產出寶貴的情感和精神遺產,也許這都是最後的機會。

  讓這些可能性發生的前提條件是,直面生命的無多和死亡將臨,認真地、不帶預設和評判地傾聽,發現當事人湧動的情緒下那些未曾滿足的需要,坦誠地進行交流,尋找和創造轉化的機會……

  這一切,不僅從事緩和醫療的醫生、護士、社工、志願者們需要學習,我們每個人也需要學習。《優雅的離別》中的故事、畢奧格醫生的思考以及他所使用的溝通技巧和撫慰方法,無疑是非常難得的教材。

  閱讀《最好的告別》時,阿圖醫生的一段話讓我印象深刻:「技術化的社會已經忘了學者所謂的『垂死的角色』(dying role ),以及生命接近終點時,它對於人們的重要意義。」

  閱讀《優雅的離別》,則讓我更進一步認識到:「當死亡被賦予意義時,對許多人來說,這種生命的轉換可以是深刻、親密和珍貴的,就如同奇跡誕生一樣。」(陸曉婭)

(責編:木勝玉、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