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忍」痛,是一種標準的垃圾文化


千年「忍」痛,是一種標準的垃圾文化

2021-03-06 頭牛關注

這兩天和幾位朋友吃飯。三五杯老酒下肚,話題難免會聊到各人的境況。朋友們互相問候的話,從以往的「又做了什麼大生意」「最近有什麼新計劃」變成了「還扛不扛得住」。而回答也變成了「再忍忍吧,興許過了年就好了」。我揀選出以前的一篇舊文,重新消毒以後分享給朋友們。

國人,恐怕是這個世界上對未來最樂觀,也是最有忍耐力的了。我們從來都是相信「只要再忍忍,一切都會好的」。《論語》曾說「小不忍,則亂大謀。」並且,古往今來都有不少成功案例供我們學習和借鑑:如果當年越王不能忍受吳王的踐踏,就沒有臥薪嘗膽成功雪恥;如果當年韓信不能忍胯下之辱,就做不了西漢開國功臣。所以,「大謀」就成了「忍」最好的理由。

和西方的「贖罪」文化,日本的「羞恥」文化相同。「忍」文化是中國的特產。在中文裡,忍辱負重一直是作爲褒義詞來使用。所以中國人很天才的發明了一系列成語,諸如:「和爲貴,忍爲高」,「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忍辱偷生,靜待來日」。連孟子都教導我們「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的好處。意思是說,你現在還有很多方面不足,但只要心意改變,忍一忍你就能會了,就提高了,就進步了。看看,這是多麼絕妙的法門啊!天大的委屈,都可以一忍了之!

前蘇聯影片《列寧在1918年》中列寧的警衛員瓦西里對妻子說:「親愛的,麵包會有的,牛奶也會有的。」這句話在一個時期里被奉爲經典。它也爲中國人的忍,找到了國際對標。

忍,就是要逆來順受還得產生快感。但個體對於壓迫的無動於衷,累積起來就導致了集體的麻木不仁。

文獻記載,清軍入關後,強制漢人剃髮易服。對待廣大百姓如待宰的羔羊無異。一個清軍就可以在無任何捆綁的情況下,押解幾十名青壯年男子到刑場去屠殺。百姓遇到清軍,個個戰戰兢兢。清軍喊一聲「蠻子來!」,百姓就乖乖過來受死。清軍喊一聲「跪!」,百姓就齊刷刷匍匐跪地,伸長脖子等著砍頭。

據記載,南京失陷後,五個日本鬼子就可以押著兩千人去屠殺!經歷過此事的台灣倖存老兵回憶,他曾經慫恿其他人一起衝上去,可惜回應他的除了沉默,還是沉默。因爲大家都是聰明人。他們明白一起拼命肯定能贏,但第一個衝上去的肯定會死。所以他們聰明地獨善其身,把希望寄托在能有其他人第一個衝上去。所以,忍,是聰明人特有的才能。並以能忍別人不能忍之事而沾沾自喜。導致的結果就是,凡事總寄希望於別人先出頭討公道。如果能成事,收益面前自然當仁不讓。即便沒有討出來什麼公道,自己也沒有什麼風險。所以,遇到那些樂意主動出頭的傻瓜,大家就拼命地圍觀鼓氣。如果傻瓜碰巧贏下一局,大家就會在欣然分享的同時說「這不是忍一忍就過來了嘛」。一旦傻瓜力有不逮或者出事了,圍觀者則一邊看傻瓜的笑話一邊說「看我當初說得沒錯吧,這樣下去肯定不行」。更過分的是,有聰明的人看到風向不對,還會翻臉充當告密者,把傻瓜賣掉以換取自己的歲月靜好。慢慢的,聰明人越來越多,傻瓜明顯不夠用了。

中國人的忍,本質上是在權力和上位者面前的恭順和卑躬屈膝。

莫說是衙門裡的青天大老爺,就連趙秀才這樣的,也可以毫不手軟地棒打阿Q,甚至還剝削身無分文的阿Q出錢了事。不見阿Q有任何反抗趙家人的膽量,反而是對於同樣階層的王胡充滿蔑視。